深秋是永寧村最美的時候,遠處的山上楓葉紅了,站在村裏放眼望去火紅的一片美得醉人。
村東頭一處破爛院子裏,破舊的房門上掛着一條紅綢帶,門上歪歪扭扭的貼着一張喜字,本應該是熱鬧的婚事,在這院落裏面卻顯得很蒼涼。
一位約莫四十來歲,長得微胖的婦人手裏拿着一根扁擔,有些害怕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女,在婦人的身邊還站着一位四十來歲長得精瘦的男人。
婦人害怕的看着男人道:“有才怎麼辦?這小丫頭片子莫不是被我打死了吧。”
林有才厭惡的對着地上“呸”了一聲,道:“真是晦氣,周家的轎子馬上就要來了,死了正好跟周家公子一起下葬。”
林紫芙頭疼得像要爆炸,渾身像是散架了一般,耳邊傳來的說話聲有些莫名其妙。
“好疼。”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突然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瞬間填滿了腦袋,整理好思緒也弄清楚了目前的狀況,她穿越了,大武朝一個歷史上沒有的朝代,從來沒想過,只有在小說和電視劇裏面纔出現的情節讓她給遇到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字和她的名字居然一模一樣,冥冥之中也算是緣分吧,只是這身世太苦了吧,三歲死了娘,八歲的時候死了爹,後來跟了大伯林有才卻一直被虐待,才十三歲就被林有才賣給周家配冥婚。
而這周家是本縣的大戶人家,家裏良田千頃,城裏還有商鋪無數,這麼好的條件想要娶妻,怎麼也得是跟周家門當戶對的大小姐,但一切都有意外,周家的大公子周明齊死了,聽說是在押送貨物的時候遇到了泥石流,一大隊人馬全部遇難,周明齊的屍體都沒找到。
原本跟周明齊定親的那戶人家立刻悔婚,周明齊的孃親周夫人害怕兒子一個人去下面孤獨,決定給兒子娶個媳婦,於是請算命先生一算跟周明齊八字相合的必須要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女子。
林有才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聽到了這個消息,頓時想到了林紫芙。
配陰婚本要死去的人,但算命先生卻說活着的姑娘也可以,等到死了之後一同埋葬即可,於是林有才要了五兩銀子,直接把林紫芙賣給了周家。
知道要嫁給一個死人,林紫芙當然不願意,跟李秀娘撕扯之下,被李秀娘拿着扁擔一扁擔敲在了頭上,於是原主死了,而她則糊里糊塗的穿越來了。
林紫芙睜開眼捂着發疼的後腦勺站起來,怒視李秀娘和林有才:“若是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很氣,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壞的人,原主本就可憐了,身爲親人的林有才一家這麼多年沒給多少關愛不說,平日裏不是打就是罵,如今害了人性命卻說出那般輕巧的話來。
……
上了花轎,林紫芙心思就開始活絡起來了,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坐轎子,別說這感覺還挺舒服。
把蓋頭掀開,仔細的打量花轎,上等的綢緞做的裏子,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瞧着村子裏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對着轎子指指點點,忍不住腹誹,不管是現代還是這個時代,人們都喜歡看熱鬧啊。
吹嗩吶和敲鑼的出了村口就安靜了,整個迎親隊伍都陷入了寂靜之中,這一幕怎麼都覺得很詭異。
林紫芙也不在意,讓一個活人跟一個死人成親本來就很詭異,所以再詭異的事情她都能接受。
轎子一晃一晃的,不知不覺居然睡着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啪”的一聲,轎子重重的放下,也嚇醒了林紫芙,趕緊把紅蓋頭蓋上,感受到簾子被掀開,接着一雙粗糙的手把她從轎子裏面拉了出去。
被牽着走的感覺很不好,因爲看不到路也談不上安全感,好不容易停下,一道尖銳的女聲毫無感情的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在聽到夫妻對拜的時候,明顯聽到了雞叫聲,還真是跟雞拜堂。
尖銳的聲音喊了送入洞房之後,被那雙粗糙的手牽着走着,再一次停下的時候,頭上的紅蓋頭被那雙手扯了下來。
一直好奇是誰牽着她在走路,當紅蓋頭被扯開之後,看到那人的長相卻嚇了一跳。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婦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疤從左臉頰一直拉伸到鼻樑上,本是慈眉善目的一個人,因爲這道疤,整個人都顯得猙獰無比。
婦人並沒有在意林紫芙的反應,用沙啞的聲音道:“今晚你就在這裏睡,明日一早給夫人老爺敬茶之後,就會送你去莊子上。”說完便直接離開。
婦人一走,林紫芙這纔打量起四周的環境,首先看見的是打開的房門,一轉身,嚇得她忍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屋中間赫然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而在棺材的正前方是供桌,供桌正中央擺着靈牌,靈牌左右是點燃的白蠟燭,靈牌前方是供奉的雞鴨和水果。
這間屋子不是很大,甚至連一張牀都沒有,除了棺材和供桌便沒有別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