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長安
元封四年,長安城。
時值初夏的傍晚,天陰陰的,偶爾吹過的風中夾雜着溼意。
一個少女沿着長長的大街走來,她邊走邊到處張望,等她看到一所整潔的院落前種着一棵桑樹時,臉上禁不住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幾步來到近前,“噔噔噔”叩響了大門上的銅輔首門環,門內立即有人問道:“誰啊?”
少女沒吱聲。
門被打開了,門內站着一位老者,少女這時纔開口問道:“老伯,這是李陵李都尉府上嗎?”
她話音未落,就見那老者臉色大變,指着她道:“你……你……你是霍姑娘?”
少女剛要開口,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吳伯,是誰敲門?陵哥哥回來了嗎?”
老伯有點慌張地回答道:“啊……不是。是一個過路的,要來討點兒水喝!”
女子似乎有點兒不太高興:“是哪個過路的不長眼,這是討水喝的地方嗎?你快把他打發了吧!”
老伯連連答應:“哎哎哎,我這就打發!”
然後他壓低嗓音對少女道:“霍姑娘,如今少主人已經成婚,往後你就別來了!我這是爲你好,這位主母是不好相與的!”
說完,他歉疚地看了少女一眼,轉身進門。
少女剛要辯解“我不是霍姑娘,我是郭弄玉”,但是大門已經重重地關上了。
……
重逢
李陵說的是真的。
第二日早飯時,弄玉便沒有看見趙臨月。
只有李陵和弄玉在堂上陪着李母用過早餐,李陵在宮中當值,不敢耽擱,喫罷早飯便動身回宮了,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臨月不在了。
弄玉則留在府中幫着收拾料理,偷閒便問侍奉李母的老媼,姓許的,因着她服侍了李母多年,深得李母信任,府中大大小小的婢女蒼頭僮僕都敬重她,大家都尊稱她一聲“許媼”,弄玉也跟着大家這麼叫。
許媼道:“昨日,那趙家女子回他們趙家去了!”
弄玉納悶:“嫁出去的女兒歸寧不是要母家的兄弟來夫家接嗎?”
許媼笑道:“你從哪裏聽說趙家女子嫁給咱們公子了?”
弄玉剛要回答是看門的吳伯,又轉念一想,要是實話實說,倒顯得吳伯在背地裏造主子的謠,反而不好,自己無故得罪他做甚麼,便也笑道:
“我是看他兩人舉止親密,況且倘若兩人沒有婚約,趙家女公子何以住在府上?這傳出去也有損她的名聲不是?”
許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神情中便帶出了鄙夷之色:“這趙家女子是要進太子府的,我們小門小戶的,哪裏高攀得起?”
弄玉一時沒有明白她的意思,重複道:“進太子府?”
許媼見她仍然疑惑,索性把話說明白了:“趙家女子的父親在西域立了大功,很得皇帝陛下的歡心,皇后那些人就是無縫的雞子兒還要想辦法插針呢,更何況如今這麼一個天大的便宜!”
她接着說道:“現在長安城裏都傳遍了,等趙侯爺從西域回來,太子就要把趙家女娶進府呢!偏偏這女子不識抬舉,回回往咱們府中來,屢屢說給她,就是不聽,這下我們還不把太子得罪了?”
弄玉道:“她大概是很喜歡李都尉吧?不然怎麼可能連太子的婚事也不要,反倒來你們府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