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生塗塗,天下繚燎
玄桑羽化這一日,恰逢靈昭九萬歲生辰。
青帝已和天君說好,待她九萬歲壽辰一過,便尋個吉日讓她和玄桑完婚。
可眼下玄桑卻躺在她懷裏,赤金色的血流了一地,將他一向愛穿的素色長袍染成了赤金色。
他說,身爲天族太子,三界太平,蒼生福祉,皆是他的宿命。
他說,這短短十數萬年的仙途,不曾有過遺憾和悔恨,唯獨靈昭,是他至死難放的執念。
呵,蒼生?
靈昭紅了眼眶,卻哭不出來。
耳畔仍響着混沌鐘的銳鳴,這鐘方纔食了玄桑的元神,連銳鳴都格外雄渾。
“昭兒,你將這結界撤了!”
結界外靈叔昀焦急地大喊,青帝靈亓亦是眉頭深鎖。
撤?怎麼可能。
這結界是她以半身修爲鑄就,又拿玄桑的赤金血布了一層生死咒,不進不出,至死方休。
她聽聞那日在猨翼山上,鳳凰無意間解了她額間的封印,玄桑亦鑄了這麼一方結界,揚言若是救不下她,便要鳳凰和混沌之力爲她陪葬。
靈昭低頭看着懷裏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這是她深愛的男子,是她未婚的夫婿,是天族太子玄桑君。自幼天賦異稟,師承元始天尊,五百歲啓蒙,兩萬歲躋身上仙之列,五萬歲隻身前往東海以東,以一己之力挑了赤鱬一族,一戰封神。
……
長得好看,臉皮也很厚
若干年前,招搖山。
這一日,我因在佛法課上背錯《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被夫子罰去整飭後山上的蓮塘。
路過後院時遇到了正在打盹兒的小青,小青可憐我區區一介女神仙,要整飭那麼大一片蓮塘,便自告奮勇來幫我的忙。說是幫忙,實則是向我打聽山裏的八卦。
我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問道:“這山上的八卦比師祖爺爺乾坤袋裏的寶物還多,單我五個師兄便可以說上三天三夜。你今日是想聽誰的八卦啊?”
小青撓了撓頭,有些靦腆有些期待:“上回師姐同我講良疆大師兄不能喝酒……”
我一邊挽褲腳一邊答道:“對,你別看大師兄平日裏剛正不阿,不苟言笑的,其實酒品極差,每每喝酒必要引吭高歌。”
“喝了酒唱唱歌也是件風雅之事,爲何大師兄卻談酒色變啊?”小青不解。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扶着他的肩膀一腳扎進蓮塘裏,被水凍得打了個寒噤。
“大師兄的法身乃是杻陽山上的一隻鹿蜀,鹿蜀一族的歌聲十分特別,不但悅耳,還有奇效,傳聞神仙聞之忘憂,凡人聞之懷孕,妖魔聞之延年益壽。大師兄他因爲仙法卓然,歌聲傳播得遠,每次唱歌都會讓方圓十幾裏的凡人女子懷孕,酒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收拾爛攤子。所以他輕易不喝酒,連熟透的葡萄也不喫。”
“原來如此啊。那二師兄作爲一介凡人,是憑甚麼拜入孟莊上神座下的?莫不是有甚麼後臺或者祕辛?”
我撈起一把雜草往岸邊丟:“這個嘛,主要是因爲二師兄做的菜好喫。”
二師兄還是凡人的時候,曾在一座皇宮裏當廚子,得道後封了個真人,喚作三乙真人。他成仙后作爲廚子的手藝不但沒有荒廢,反而愈發精進,特別是一道拿手的東坡肉,食之脣齒留香三日不絕。
彼時二師兄覺得自己是個初來乍到的神仙,要同周圍的神仙處好關係,便時常做些東坡肉送人,這些神仙們喫過之後都念念不忘,便尋各種由頭上二師兄家裏蹭飯。
眼見蹭飯的神仙越來越多,二師兄索性開了家酒樓,日子久了生意便越做越大,身價也蹭蹭蹭地往上走。誰家有個紅白席面,都喜歡請二師兄去掌勺,但普通的席面根本請不動他,只有座上有貴客,或主人家十分有排場,二師兄才肯前去掌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