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的夏天一如往年悶熱。
貧民窟裏散發着餿臭的味道,過往的行人紛紛避開了那條狹隘的弄堂。
“蘇小雨,你來做甚麼?”
一張破舊涼蓆的小牀上,女人面色蠟黃,聽見門被人踹開,眸子裏閃過一道詫異的光。
她剛想起身,卻被大踏步走上前來的蘇小雨狠狠一巴掌扇到臉上。
“沒甚麼,只是覺得應該斬草除根。”
蘇小雨盯着她,綴滿了水鑽的指尖落在頭頂,然後狠狠扯住了她的頭髮,像拽牲畜一樣將她從牀上拽了下來。
“你以爲你躲起來就沒人能找得到你?”
“還是說,你在指望顧霆宴來救你?真不巧呢,他在準備我們的婚禮。”
顧霆宴……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蘇漾溪覺得臉頰和頭皮的刺痛幾乎都變得麻木,胸腔悶痛,像是一陣寒氣突然漾起,凍結了她身上僅有的溫度。
“搶了別人的老公,你以爲你很得意?”
蘇漾溪看着她脖子上那枚華貴的海藍寶石吊墜,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一個貧民窟長大的私生女,騙得我將你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耍手段早早爬上了顧霆宴的牀,和你那個給我爸爸下藥的母親一樣,還真是爲了利益不擇手段,齷齪得如出一轍。”
“住嘴!”
蘇小雨的臉劇烈的抽搐着,抬手又是一耳光扇了上去,手掌微微發着顫。
“惡人沒有好下場,就像你母親一樣,你也不會有好下場!你以爲你嫁給顧霆宴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愛?別做夢了,那個男人,從來沒愛過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
不對。
他們訂婚那天,她莫名其妙在化妝間暈倒,醒來的時候就是在一家酒店裏,雖然旁邊沒有人,但卻衣衫凌亂,還有記者拍到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從她房間走出了,丟盡了蘇家的顏面,爲甚麼現在卻……
顧霆宴捕捉到她臉上那一瞬的怔松,不由得勾了勾脣,正要說話,就聽見蘇小雨急切的朝他走上來:“霆哥哥,姐姐肯定不是故意和那個男人待在一個房間的,也許只是誤會,你千萬不要多想,姐姐她……”
“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和自己的男朋友待在一起,有甚麼問題麼?”
蘇漾溪目光沉沉的看着站在門口的兩人,嘴角突然勾起一絲冷笑:“顧先生,咱們現在還沒有訂婚,不如取消婚約吧,給顧氏和您個人帶來的名譽損害,我會妥善處理並作出補償。”
???
蘇老爺子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張了張嘴半晌纔開口:“漾溪你……有男朋友?”
蘇漾溪點了點頭,而後衝蘇老爺子笑笑:“爺爺,抱歉,之前沒有告訴您,本來我是覺得顧蘇兩家聯姻也不是壞事,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還是退婚吧。”
蘇小雨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雖然她不知道爲甚麼自己安排的記者沒有出現,但事情的發展卻對她有利無害,眸子裏不禁揚起一絲得逞的精光:“既然是這樣,那……”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身旁的男人冷聲打斷。
“老爺子,我想和蘇小姐單獨談談,畢竟退婚不是甚麼小事。”
蘇雲正愣了愣,看着男人有些陰鬱的目光,和自家孫女淡漠的表情,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好,小雨,我們走,讓顧總和你姐姐自己解決。”
蘇小雨看着那張森冷的俊逸臉龐,眼中流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愛慕,面上卻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還故作關心的看了顧霆宴一眼:“顧先生,請不要遷怒……”
“請你出去。”
男人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蘇小雨微微愣了愣,只得訕訕一笑,走出了房門。
……
“嘶!”
顧霆宴喫痛,下意識手一鬆,蘇漾溪卻沒有鬆口,男人的腦袋重重壓在她下頜和脖頸上,手掌竟不知怎得撫在了她的胸口。
“你!不要臉!”
蘇漾溪狠狠啐了一口,一把推開他,徑直翻身從牀上坐起,穿好鞋子踉踉蹌蹌的走出了酒店房間。
顧霆宴摸着耳朵上那一灘溼潤的血跡,手指觸及到傷口,不由得又倒吸了一口涼氣,眸子裏卻閃過一絲意味莫名的笑。
夜色深沉。
蘇漾溪冷着臉目光沉沉的開着車,聽着音箱裏悠遠的音樂,心裏突然冒出一種格外不真實的感覺。
她居然真的重生了?
是老天可憐她前世那麼蠢,想給她再來一次的機會?
蘇漾溪緩緩握緊了方向盤,眸子裏流露出一絲森寒的光。
既然是這樣,她就絕對不會放過顧霆宴和蘇小雨這兩個狗男女了!
車子剛停在蘇家大門口,蘇漾溪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怒罵聲。
怎麼回事?
她皺着眉推開房門,居然看見蘇小雨可憐巴巴的跪在地上抽泣着,而爺爺毫不掩飾臉上的怒氣,手中的柺杖竟然是要劈頭蓋臉的照着蘇小雨打下去。
“你姐姐總在我面前說你乖巧!說你是真心把她當姐姐!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