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小雨淅淅瀝瀝,窗外一叢高挑瘦竹搖晃,在窗簾上落下晃晃悠悠的剪影。
屋內,香氛蠟燭搖曳着燭光,朦朦朧朧的光線營造出旖旎曖昧的氛圍。
浦隋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從光裸的肩膀到半截薄被下露出的一截纖細小腿……
此時,她緊張得腳指頭都蜷了起來。
馬上要跟一個從沒見過,也毫無瞭解的男人做那種事……
只要一想到那畫面,她的心臟就怦怦狂跳,覺得要瘋。
她緊閉上眼,揪住了身上的被子,暗示自己要冷靜,正在這時,房門卻被推開,嗒嗒的腳步聲沉穩、有規律,向着她而來。
她可以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身上,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膚……頓時,她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手指更加用力的攥緊了被子,喉嚨翻滾了下,睫毛微微顫了起來。
她感覺到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那氣息彷彿被燭火燙過似的,讓她的皮膚感到火熱……
感覺到身上的薄被被人拎起,那涼絲絲的空氣頃刻間裹上了皮膚,浦隋玉驚得猛睜開眼,卻對上一雙漆黑而涼薄的眼。
眼前的男人長了一張極爲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削薄的脣,臉部輪廓刀子雕刻出來似的,立體有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也是冷峻的,就像這四月夜的雨,寒涼。
“呵,都沒發育完全,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啊。”男人涼淡的口吻帶着嘲諷,修長的手指一鬆,那被子落了下來,鬆散的搭在了浦隋玉的胸口。
被子落下時帶起涼絲絲的風,也驚醒了隋玉。
她回過神來。
有生以來,她也就這麼一次大膽的行爲,卻被人如此羞辱。
……
“啊!”一聲痛呼,隋玉捂腰撐着牆稍緩。
她剛剛跑的匆忙,一不小心撞到了房門口擺着的一座半人高的黑狗雕像上,雕像已經有些年頭,上面的油漆掉落了不少。
這座雕像據傭人說是霍衍小時候學雕塑時候做的,之前放在老宅的客廳,三年前祭祖時霍衍回來,命人將其扔了,在霍衍走後,她又給撿了回來。
不,準確地說是原主姜不渝撿回來的。
三個月前,浦隋玉出了車禍,醒來時,她就成了姜不渝,一個被未婚夫家丟在老家守祠堂的小可憐,姜不渝在春節前夕意外墜河殞命,而她的靈魂在她身上重生。
姜不渝的爺爺對霍老爺子有救命之恩,只是後來失去了聯繫,三年前,霍衍陪着老爺子找到姜家村,碰見她的叔叔嬸嬸強迫她跟村子裏開魚塘的老鰥夫定親。
見到恩人的孫女被這麼欺負,霍老爺子自然是不答應,一聲怒吼,說這是他的孫媳婦,誰也不能碰。
而姜不渝在十七歲那年的那刻,絕望之時遇見了那個叫霍衍的男人。
她忘不了那個男人如同天神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把她從老鰥夫的懷裏扯了出來,跟她說不必害怕。
從那以後,姜不渝就把這個人牢牢的放在了心裏,成了她的執念,即使死了也要讓後來者幫她完成最後的心願,嫁給霍衍。
這幾秒鐘的耽擱,男人已經走遠,想追都追不上。
隋玉低咒一聲,泄憤似的一巴掌拍在那狗腦袋上,震下一小片碎片。
她蹲下來,撿起那碎片,眼睛裏泛起了潮溼。
不是因爲疼而想哭,這是屬於原主的身體本能。
“他早就不要的東西你寶貝一樣的留着。可他不喜歡你,你也看到了……又何必執着,哎……”
……
浦隋玉停下腳步,視線掃向那女孩,在原主的記憶中搜了一圈,這人是霍衍二叔的小女兒,也就是他的堂妹,霍檸。
霍家沒人關注姜不渝,但這個霍檸很喜歡欺負她,姜不渝對她很是懼怕。
不用說,昨晚的事情經過這些女傭的嘴,整個霍家老宅的人都知道了,不然,這位霍檸小姐也不會剛到,就趕着來看笑話。
走廊關口處,霍衍淡漠的看着那道單薄身影,眼眸波瀾不興,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隋玉只在那位看着嬌蠻刻薄的檸小姐身上輕輕一掃,目光落在了幾步遠的霍衍身上。
她不知道霍衍是否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纔過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她徑直的走到他面前,直直的望着他道:“不管你有多不喜歡我,多麼不想承認我跟你的關係。可在名義上,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們笑話我,等於在笑話你,你就任由別人打你的臉嗎?”
平平淡淡的語調,霍衍卻明明白白地聽出了她的不滿。
他微微一怔,瞧着面前這個臉上還帶着幾分嬰兒肥的小女孩。
那雙小鹿似的澄澈眼睛,竟然藏着幾分凌厲!
他微眯了下眼,不由審視起這個小女生。
昨夜,她就敢穿着性感睡衣來勾引他。他還以爲她也就壯那麼一回膽,也以爲她會因爲醜事而躲着不敢出門,卻沒想,她敢在那些女傭面前發飆,連霍檸都沒放在眼裏,更沒想到,她居然敢直接來挑釁他。
可笑的是,她的話沒錯處。
他是不喜歡她,可那些人對她說三道四,就是在打他的臉。
霍衍的眸光在女孩頭頂掠過,直視那幾個女傭,冷聲道:“你們幾個,都不用做事了嗎?霍家請你們來,就是在這聊天的?”
兩句話,嚇得那些人立即低頭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