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娘一滴眼淚落在我的臉龐上。
「悠兒,你終於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想活了!」我娘哭得期期艾艾。
她原本光潔圓潤的臉龐,因爲長期飢餓、奔波勞碌已經變得面黃肌瘦、乾裂粗糙。
我心疼的撫上她的臉龐,小心翼翼將她臉上的淚擦乾。
「娘,你別哭......」我聲音啞啞的,「我們很快就有好日子過了。」
我娘把我往緊抱了抱,哭得更厲害了!
她覺得愧對於我,以爲我這麼說話是餓得出現了幻覺,這冰天雪地,一眼望不到人家的地方,怎麼會有好日子?
我們這些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喫過一口熱飯,只靠着雪水和頑強的毅力吊着命。
「悠兒,下輩子娘擦亮眼睛找個好男人,你還做孃的女兒,娘好好寵你!」我娘抽泣着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娘是戶部侍郎的女兒,曾經是京城四美之首,驚才絕絕,哪個公子哥不想娶我娘?
但我娘最後選了我爹裴慶,士農工商中排名最末的商人。
人人都說她嫁錯了人,起初她不信,直到被薄情相公送上一紙休書。
她才明白口口聲聲說着愛她的男人,跟她成親就是爲了她明家的權勢。
明家一倒,他徹底變臉,直接將她和她生的女兒掃地出門。
我娘心灰意冷,帶着我回到明家,跟明家人一起被流放北府冀城,大雲朝名副其實的荒城,被流放去的人無一人生還。
……
我從明燁背上溜下來細細數了數,足足二十幾個穿着貂皮的壯漢。
這要打起來,我們這些又累又餓,連拳頭都提不起來的人分分鐘就能被撂倒。
我見我外公朝那羣人走過去了,不由擔心起來。
「明燁哥,我們跟過去看看。」我又爬上明燁寬闊的後背,他有功夫傍身,揹我過去比我自己跑過去要快很多。
「在下明修齊,帶家人落魄至此,想求個安身立命之地。敢問哪位是話事人?」我外公拱手一揖道。
他話音落,從村民身後出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氣質冷冽出塵又不乏硬朗氣概。
我生活在京城,平素裏溜出府玩耍也見過不少男子,無一人能比上眼前的男子。
有了錦鯉運後,我看人的眼光有所不同,我能看到他身上散出的光暈,他是有大智慧、大氣運之人,將來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看來這個地方我們真是來對了!
「你們從何處來?」男子蹙着劍眉,聲音冰冷的跟這裏的天氣一樣。
我外公又作了一揖:「我等來自大雲朝京都城......」
「被貶黜而來。」男子的目光在我們一衆人身上流連了片刻,脣角牽了牽,「讓你們留下可以,但我有條件。」
我們都看向他,我們已是身無分文,金銀財帛是給不起的。
他到底想要甚麼?
「壯士但說無妨。」我外公說,這個村子是方圓幾十裏唯一的村子,錯過了這裏,明家剩餘的這些人只有死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