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死了,白小灣死了!”
白小灣晃了晃巨疼的腦袋,張開眼睛,入眼的是破舊的屋頂。
屋裏頭一股嗆人的黴味兒?
身子動了動,身下的木頭牀就吱吱呀呀的響,身邊黢黑的被子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兒。
這是哪兒?
外面的聲音傳進白小灣的耳朵。
“死了?咋還給整死了呢?兒子啊,咱家窮,正常的娶不起,花了十塊錢把老白家這傻子弄到家給你生個兒子,人咋還死了呢?”
“媽,這不賴我,她不讓我碰,我就照着腦袋打一拳,她,她就撞牆上了,然後就沒氣兒了。”王強說話都帶着顫音。
十塊錢?傻子?
她白小灣可是正經的富家千金啊,豪車停滿了地下車庫,奢侈品多到數不清,除了沒有父母的陪伴,她這輩子甚麼都美滿了,這咋還被人打死了呢?
她那個親爹雖然一年都見不到幾次,可對她的關心沒的說,十幾個保鏢成天跟着,別說是壞人了,她自己想清淨清淨都很難。
白小灣從牀上坐起來,地上有一雙破布鞋,東一隻,西一隻,光着腳丫下地找鞋子,纔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天哪,這瘦弱的小雞崽子是誰啊?
黃黃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一層灰,只有眼淚沖刷過的兩道印子是白皙的。
打着補丁的大花衣服,黑色的褲子又肥又大,掀起衣服,白小灣就想哭,每天在健身房裏勤奮苦練的人魚線哪去了?
拍拍屁股,飽滿的蜜桃臀哪去了?
……
王強來拽白小灣的胳膊,白小灣用了喫奶的勁兒在王強雙腿之間踢了一腳,王強哀嚎一聲倒在地上,王桂花見兒子被一個傻子給打了,又想來打白小灣,又想去看兒子,嘴裏還在罵:“白小灣,你這個傻子,你不要臉,給你男人踢壞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白小灣拉上陳翠枝就往外跑,陳翠枝就這麼被白小灣拉着,但是白小灣出了門不知道應該去哪:“家呢?咋走?”
陳翠枝看着白小灣愣了,這閨女兒今天咋不一樣了?還會打人了,還知道跑了?
“媽,回家。”
陳翠枝慌亂的點頭,母女二人往家跑,這一路上白小灣想了很多,說服自己接受了眼前的現實,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不接受還能咋樣?
大爺家的女兒白寧看見白小灣回來了,就衝着屋裏大喊:“奶,二大娘給傻子帶回來了。”
白小灣看着院子裏,一個字兒,窮。
土坯房,院子裏亂糟糟的,一片破敗,院子裏雜草叢生,真是不知道這一家人咋就把日子給過成了這樣。
屋裏聽見聲音的白老太邊罵邊出來:“陳翠枝,我看你皮子又緊了,你生的傻子好不容易嫁出去了,你還往回領?你找死哪。”
陳翠枝還是把白小灣擋在身後:“媽,小灣剛纔差點死了,你看她的頭都流血了,王強是啥人你是知道的,連親媽都打的人,小灣嫁過去還能有活路?”
白老太哪裏肯聽陳翠枝的話:“死?她早就該死了,生出來就應該扔尿桶裏淹死,你趕緊給我把人送回去,要不白城回來打死你們娘倆!”
陳翠枝嫁給白城十幾年,生白小灣的時候傷了身子,就再也沒能懷上孩子,就生了一個女兒,還是個傻子,想想都知道,在及其看重兒子的農村,日子過的有多艱難。
白小灣拉着陳翠枝的手:“奶,反正你們也看不上我媽和我,我帶我媽走,你想要孫子,再娶一個兒媳婦兒,給你生孫子就是了。”
別說是別人了,就連陳翠枝都覺得之前的白小灣是傻,可現在的白小灣是瘋啊。
白小灣卻想的明白,家裏有個惡婆婆,還有一個家暴的丈夫,繼續留在家裏,陳翠枝也會被榨乾最後一點兒力氣,就這一家子,她死了都沒人會掉一滴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