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南蕪分局刑偵大隊副隊長辦公室,陸安若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
“這兒是110接警中心,光華大道南二段東晟大廈上有人要跳樓自S,消防二中隊已經在前往救援的路上,請求你們的支援。”
“是。”
陸安若掛斷電話大步走出辦公室,問疾步跑過來的吳耕,“跳樓自S爲甚麼會轉到我們刑偵大隊來?”
吳耕四十多歲,是刑偵大隊資歷僅次於邱局的老人,從基層派出所幹到刑警,有着一個老警察該有的豐富經驗,就是心眼小了點,當初陸安若剛來南蕪分局時,沒少給她看臉色使絆子。
“聽新宇說跳樓自S的女孩前段時間遭遇過網曝,可能是想不開,纔想要自S。”
涉及到大衆網民,公衆影響範圍太廣,難怪要轉給他們。
陸安若跨上警車的腳步沒停,但偏頭看了他一眼。
吳耕正要介紹詳細情況,就被一頭鑽進車的方新宇搶了先,“這事我最清楚。一週前有個女人在網上控訴上司在茶水間猥褻她,她本來是想在網上尋求幫助,想既不得罪上司又能解決這件事情。”
“但她沒想到真心幫忙給出建議的沒幾個人,反倒惹來許多網友質疑她這樣做的動機和品行。有人扒出了她的身份,是永高公司人事部的一名女職員,而她口中的猥褻男很可能就是人事部經理。”
“隨後經理就出面澄清,說是該女職員爲了升職而色誘他,被他拒絕後就在網上發視頻報復自己。這下網上更熱鬧了,說甚麼的都有,但多數都是指責女職員,更有所謂的知情者出來說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方新宇作爲一個剛從警校畢業分到南蕪刑偵大隊的新人,還做不到不帶丁點感情地談案子。
他種種地嘆了口氣,說道:“現在藏在網絡後面的鍵盤俠真是缺德無底線,雙手一動,不計後果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陸安若根本沒接他這話茬,看着車外擁擠的車流,說道:“消防二中隊離東晟大廈最近,本來十分鐘之內就能趕到,但遇上此時下班高峰,可能需要十五分鐘,再加上鋪設救生氣墊牀的時間,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就位。”
……
吳耕那大嗓門經擴音器放大後傳出老遠,讓違紀車輛聞風喪膽,紛紛併線讓道,警車前面頓時暢通不少。
方新宇又管不住嘴要說話,“每次出警都要充當一把交警,現在生活富裕了,買車的人太多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安若突然說道:“生活富裕了,犯罪也多了。”
方新宇“嗐”了一聲,“陸副,我上學那會兒,警校老師說大多數罪犯都是社會上低層次沒甚麼文化的人,按理說現在生活富裕了,罪犯就該少了纔對呀,怎麼反倒會增加?”
吳耕憑藉高音喇叭的威力,終於把車子停在了東晟大廈前,拉開車門下去,以老前輩的姿勢拍了拍方新宇的肩,“高智商犯罪,聽說過沒有?”
看熱鬧的人把樓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有人興致勃勃地舉着手機拍視頻、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衝樓上大叫“跳呀”、甚至有人直接對着手機開始直播。
鋪設救生氣墊的消防員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來維持次序。
消防中隊長一見陸安若就說道:“陸副,女子情緒還算平靜,但見人靠近就有要跳樓的舉動,我們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陸安若仰頭看了一眼天台,視線阻擋,甚麼都看不見,她收回目光就往電梯跑。
中隊長跟上她繼續介紹情況,“天台邊上沒有護欄,根本不可能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實施救人,我們正在找機會救人。你們先來的那個同志很能幹,能穩住輕生者的情緒,幫我們贏得了前期準備的寶貴時間。”
陸安若跨出電梯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中隊長,“我們的人都剛剛纔到。”
中隊長大喫一驚,“啊?我看那人深諳談話安撫技巧,拿捏人心很精準,幫我們拖延了這麼久,我還以爲是你們的人先到了呢。”
陸安若加快腳步走到通往天台的消防梯前,雙手攀上兩側鋼管,輕輕一撐就爬了上去,沿着消防梯翻上天台。
天台邊緣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之間相隔不到一臂的距離,都雙腳垂吊在天台外面。
這情景看得陸安若的心臟一緊:別一個救不了,還繞上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