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大啓王朝。
盛京城下了一場大雪,無相寺山上更是銀裝素裹,美麗至極。
我站在禪房廊檐下,平靜地看着我的夫君謝九淵和兒子謝慕趙,耐心陪着容昭寧在合生樹下掛着許願牌。
容昭寧穿着一襲紅色狐裘,襯得如凝脂的小臉愈發精緻。
她親暱地和謝慕趙一起交頭接耳,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清雋俊朗的謝九淵。
往日在我面前總冷着一張小臉、說着兒大避孃的謝慕趙,此刻黏在容昭寧身側,粉玉雕成的小臉上滿是狡黠靈動的笑意。
謝九淵始終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平日冷漠無情的面上如冰雪初融,漾開淺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在容昭寧的身上,在容昭寧被裙裾絆住時,第一時間伸手輕扶住她。
哪怕隔得很遠,但二人四目相視時,我卻清楚看到他們眼中的纏|綿情意。
謝慕趙剛好回頭,看到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還貼心地轉頭,當作甚麼都沒看到的模樣。
這溫馨得宛若一家三口的畫面,刺痛了我的雙眼。
眼看着他們要轉身,我迅速回到禪房,背靠着門,死死地拽住胸口前的衣襟,眼淚無聲落下。
身側的大丫鬟墨竹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攥,壓着聲怒罵:“三小姐這也太不要臉,竟然勾引自己的妹夫!姑娘,這事兒絕不能容忍,咱們回去告訴容家老爺和夫人吧!”
“說了又能怎樣?”我苦笑一聲,眼底滿是澀意,“容昭寧纔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知道後,只會怪我多想,認爲我想搞臭容昭寧的名聲......”
墨竹神色一怔,囁嚅着脣想說些甚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
滿室寂靜。
遲遲得不到回應,我看向謝九淵,卻見他那張清雋冷硬的面上無絲毫表情變化,就像是根本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緊鎖眉心,語氣有些冷:“謝九淵,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是認真的。”
許是從未聽過我全名喊他,謝九淵終於抬起他高貴的頭顱,將目光投向我。
他的眼神涼薄得好像在看着一個陌生人,語氣更是平靜得沒一點起伏:“容姒,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裏玩無理取鬧的把戲。”
我看着他的模樣,腦海裏閃出一句話:[當一個人不愛另外一個人時,就算對方在上吊,他也只會以爲,對方是在盪鞦韆。]
我已經習慣了。
若是過往,我根本不會有任何情緒,會端莊應下,溫聲承認是自己錯了。
此時,一股無形的怒氣爬上心頭,我也沒有任何壓制,冷冷地駁斥回去:“我也沒時間和你鬧。”
“謝九淵,我的時間也很寶貴。”
謝九淵冷淡的面上劃過一抹不耐:“說吧,你又想要甚麼。”
我眉尖輕蹙,頭一回覺得和謝九淵溝通不來。
正欲開口,謝慕趙的聲音由外傳進:“母親,你怎麼還沒鬧夠?”
謝慕趙大步從外走進,身後跟着貼身小廝元寶,元寶端着托盤,冒起的熱氣飄起一股刺鼻的羊羶味。
我面色微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