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深夜的美術學院空無一人,只有三樓角落的畫室裏還亮着一盞孤燈。林雨晴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畫筆浸入洗筆筒,渾濁的水面上立刻暈開一片靛藍。
\"再堅持一會兒。\"她對着空蕩蕩的畫室自言自語,伸手去夠放在畫架旁的鉛筆,指尖卻只觸到冰涼的空氣。
林雨晴皺起眉頭,俯身在地上尋找那支失蹤的2B鉛筆。畫室地板上散落着橡皮屑和炭粉,在燈光下像一片細碎的星空。就在她彎腰的瞬間,餘光瞥見畫板上未完成的靜物素描——那支被她畫得極爲細緻的鉛筆正泛着微弱的藍光。
\"熬夜出幻覺了…\"她伸手想擦掉那層奇怪的光暈,指尖卻碰到了堅硬的木質筆桿。
林雨晴觸電般縮回手,鉛筆從畫板上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聲。她瞪大眼睛看着畫板——原本畫着鉛筆的位置現在只剩一片空白,而在畫板下方,一支鉛筆正靜靜躺在那裏。
她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耳膜隨着脈搏嗡嗡作響。顫抖的手指拾起那支\"變出來\"的鉛筆,指腹撫過筆身上的木紋——每一道紋路都與她所畫的一模一樣。
\"這不科學…\"林雨晴的聲音在空蕩的畫室裏顯得格外尖銳。她翻過畫板,背面是她半小時前畫的一杯咖啡,杯中液體好似在微微晃動,表面浮着的奶泡紋理清晰可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畫中咖啡杯的瞬間,陶瓷的冰涼觸感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林雨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咖啡杯從二維畫面中\"取\"了出來。濃郁的咖啡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畫室,熱氣氤氳中,她看到杯沿上還沾着一點她畫上去的脣印。
咖啡滑過喉嚨時,溫熱的液體帶着拿鐵特有的香甜。林雨晴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打翻杯子。她環顧四周,確認畫室裏確實只有自己一人,然後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要系統性地驗證這個瘋狂的現象。
首先是最簡單的物品。林雨晴在素描本上快速畫了一部智能手機,每個按鈕、每個接口都嚴格按照她放在包裏的那部來描繪。當她將畫中的手機\"取出\"時,機身重量恰到好處地壓在掌心。
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通話記錄…相冊…社交軟件…\"她逐一檢查,所有功能完好無損,甚至還有滿格信號。林雨晴顫抖着撥通了自己的號碼,放在包裏的手機立刻響起了鈴聲。
接下來是更復雜的物品。她憑着記憶繪製了一臺專業單反相機,鏡頭上的每一道螺紋都精確還原。當這臺\"畫出來\"的相機真的出現在手中時,林雨晴對準畫室角落按下快門。回放照片時,連牆上剝落的油漆細紋都清晰可辨。
\"材質…功能…細節…\"她喃喃自語,又畫了一枚鑽戒。戒圈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寶石鑑定課上學的知識告訴她,這確實是一顆完美的鑽石。
凌晨四點,林雨晴癱坐在椅子上,面前擺滿了從畫中取出的物品:手機、相機、鑽戒、一套水彩顏料、甚至還有一把瑞士軍刀——她剛剛用它削尖了那支\"變出來\"的鉛筆,每一樣物品都是真實存在的。
……
02
\"這算甚麼?神筆馬良成精了嗎?\"林雨晴苦笑着看向自己的雙手,這雙能畫出\"現實\"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顫抖。手背上不知何時浮現出淡淡的藍色紋路,像血管又像電路,隨着她的呼吸忽明忽暗。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林雨晴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畫板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可能性——如果畫一輛車?一棟房子?或者更危險的…武器?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畫室,照亮了她蒼白的臉。林雨晴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筆下的每一道線條都可能改變現實世界的規則。這種力量太危險,絕不能輕易使用。她必須找到答案——關於這個能力的來源、極限,以及…代價。
當第一縷陽光完全照進畫室時,林雨晴做出了決定,她拿起普通鉛筆,在全新的素描本上寫下兩個字:\"責任\"。
李教授的辦公室門半掩着,林雨晴站在門口,指節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敲下去。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過,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音。
“雨晴?”李教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着些許疑惑,“進來吧,別站在外面。”
林雨晴推門而入,辦公室裏瀰漫着淡淡的茶香。李教授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眼鏡微微下滑,正低頭批改作業。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你臉色不太好,熬夜了?”
“李老師,我有件事......必須告訴您。”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包帶子。
李教授放下鋼筆,神情變得認真:“出甚麼事了?”
林雨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包裏取出一個金屬盒子,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甚麼?”李教授疑惑地打開盒子,隨即瞳孔一縮。
盒子裏是一個精密至極的微型機械裝置,結構複雜得遠超普通工業製品,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這是......量子計算模塊?”李教授的聲音變得凝重。他雖然主攻藝術,但作爲學院科研項目顧問,對前沿科技並不陌生。
林雨晴點點頭,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我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