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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林子宜突然從夢中驚醒,從牀上彈坐了起來。
打開牀頭燈,回想起剛纔夢中的一幕,林子宜的冷汗,仍舊止不住地往外冒。
“小溪!”
忽然想起了甚麼,林子宜掀開被子便下了牀,連鞋子也來不及穿,大步便就朝房間外走去,絲毫都沒有注意到,原本應該睡在她身邊的丈夫,此時根本就沒有躺在牀上。
來到兒童房,微略昏黃的燈光下,看到小牀上睡的安穩恬靜的孩子,林子宜才深深地鬆了口氣。
走近,抬手撥了撥孩子額前濃密的墨髮,俯身,低下頭來,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給孩子捏好了被角,又認真的看了孩子片刻後,林子宜才轉身,出了兒童房。
走在靜謐的樓道里,一道熟悉卻極其輕微的聲音,突然從書房裏傳了出來,震動了林子宜的耳膜。
這不是沐雲帆的聲音嗎?他不是應該在房間裏睡覺嗎,怎麼會在書房?
林子宜眉心倏爾一蹙,疑惑地朝書房走去。
“雲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打算甚麼時候對林氏出手?”
越走近,書房裏傳出來的聲音便越清晰,站在書房的門口,林子宜真切地聽到後媽唐夢琪嬌柔又急切的聲音。
“媽,我知道你不想待在那個死老頭子身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必須等待合適的機會。放心,最多三個月,林氏集團的資產就會全部轉移到我們手上!”
門縫裏,沐雲帆得意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傳進讓林子宜的耳朵裏,讓林子宜如突然被一道閃電劈中般,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門口,完全忘記了反應。
“三個月!”唐夢琪的聲音,愈發的急切,甚至是帶了一絲焦慮,“醫生說我體質不好,就算是現在要打掉老頭子的孩子,也要住院,按小月子照顧。我又不想讓老頭子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懷孕了,肯定會讓我生下來。可是三個月後我肚子裏的孩子都五個多月大了,到時候更難辦。”
……
林昊天聽到自己女兒昏迷住院的消失,拋下手頭上所有的事情,馬不停蹄地便從影國趕了回來。
可是,林昊天忽匆匆趕到醫院,第一眼看到卻不是自己的女兒林子宜,而是臉色蒼白如紙的唐夢琪。
唐夢琪跟沒有骨頭似的撲進林昊天的懷裏,聲淚俱下,要多嬌弱有多嬌弱,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昊天,你終於回來了。”
林昊天劍眉緊擰,摟着唐夢琪一臉心疼地道,“夢琪,你這是怎麼啦?我不過纔出門幾天,你怎麼就虛弱成這樣?”
站在一旁的沐雲帆看了看林昊天,臉色沉重地道,“爸,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媽和子宜,以至於讓她們兩個……”
“子宜呢?”林昊天的眉頭緊擰成了一團,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林氏集團董事長,此時的眼底也盡是擔憂與焦慮,“子宜現在怎麼樣啦?”
“在病房裏,還昏迷着。”沐雲帆淡淡地看了一眼唐夢琪,趕緊回答道。
“昊天……”對於林昊天不關心眼前的自己,反而只記掛着林子宜,唐夢琪扒在林昊天的懷裏,一臉不滿地撒嬌。
“好啦,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子宜再說。”話落,林昊天沒等任何人再開口,帶着唐夢琪,直接進了林子宜的病房。
病房裏,林子宜緊閉着雙眼躺在病牀上一動不動,不僅腦袋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蒼白的小臉上,還有五個淺淺的手指印。
“到底發生甚麼事啦,不許隱瞞,全部給我說清楚!”看到自己一直捧在掌心的女兒變成此刻這樣,林昊天的臉上,瞬間就染了濃重的怒意。
“昊天,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說着,唐夢琪眼淚便又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整張蒼白的臉更是委屈的不成樣子。
林昊天看向唐夢琪,聽到她那麼說,又看到她那委屈至極的小臉,陰沉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伸手扶着彷彿吹陣風便能倒下的唐夢琪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後,纔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沐雲帆,聲音裏帶着濃濃地怒意與責備地道,“雲帆,你來說。”
……
半個月後,醫院的VIP病房。
林子宜雙手環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這個異常熟悉的城市,明明是盛夏的午後,可是,她卻冷的渾身都想要顫抖。
是她太愚蠢了,真的太愚蠢了,居然被沐雲帆騙了兩年,整整兩年!
從她和他開始交往到她昏迷前,他一直都在騙她。
就在她醒來的一個星期前,林氏在建的樓盤突然倒塌,公司能被轉走的資金全部被沐雲帆和唐夢琪轉走,林氏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項目因爲質量問題被迫全面停工。
樓盤倒塌造成十八死,五十六傷。
這個數字,足以是一場災難!
閉上雙眼,林子宜瘦弱的雙肩,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錢叔,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先將我爸保釋出來嗎?”良久之後,林子宜才緩緩睜開雙眼,轉個身來,看着林昊天的助理,聲音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從嚨骨中擠出來問道。
錢叔跟在林昊天身邊快二十年,是林昊天身邊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是看着林子宜長大的人。
不過才一個星期,爲了林氏和林昊天的事情,錢叔蒼老了十歲不止。
看着林子宜霧氣氤氳的眸子,錢叔沉沉地嘆了口氣,萬般無奈地搖頭道,“大小姐,事情太嚴重了,不止是市負責人,連上面都下了命令,嚴懲所有的責任人,而董事長是項目的最主要負責人,基本上所有的文件都是由董事長簽字同意的。”
林子宜再次閉上雙眼,眼裏的霧氣,終是控制不住地匯聚成滴,滑出了眼眶。
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她要怎麼做,才能救出她的父親,而且保住林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