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森際酒店
第六杯酒下肚,陸晚晚臉頰上泛着瀲灩的紅意。
包廂裏聒噪的聲音嗡嗡作響,她眯了眯眼,勉強保持着面上的冷凝,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
一出門,酒精的暈眩感就轟然襲來。
短短的幾步路,陸晚晚走的異常辛苦,腦中的燥熱讓她眉頭狠皺,脫了力似的扶着牆壁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思維混沌間,一絲冷香掠過她的鼻間,那味道清冷矜貴,熟悉的令她腦仁發麻。
突然,有一雙手襲來,環住了她的腰身,緊的像鐵箍。
黑影壓下,那人低垂的眼眸中無波無喜,散發着凜冽的寒氣,清雋儒雅的臉龐上是不可侵犯的威嚴,尤其是那棱角分明的側顏,都讓陸晚晚如被雷炸一般,清醒了過來!
她慌忙後退一步,跌跌撞撞的靠在了冰涼的牆上。
“傅…傅先生…”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錦城首富,傅家名副其實的掌門人傅熹年,而更重要的,是她和他之間有一層不爲人知的祕密。
“醒了?”
傅熹年開口,聲線清冷如冰,挾裹着喧囂的風,一併朝陸晚晚吹來。
陸晚晚直覺體內的酒氣在頃刻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害怕與慌張,在心頭莫名放大,壓的她喘不過氣。
“六十度的烈酒,喝了幾杯?”深淵一般沉黑的眸子注視着她,傅熹年神色深沉,“過癮嗎?”
……
陸晚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嚇了一大跳,朦朧中聽到傅熹年的聲音,這才找回了自己的魂兒,飛快的點了點頭,一刻不停的衝出了酒店。
多待一秒,傅熹年就隨時都有變卦的可能性,還是先溜爲妙。
回想起剛纔那一腳,陸晚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快步沿着馬路邊往公交車站走。
可真狠啊……
踹人的那位她認識,是傅熹年的祕書和貼身保鏢,叫閆雲。
突然,身後猛然傳來兩聲鳴笛聲,車燈照亮了陸晚晚整個人,她回頭眯着眼去辨認一番,頓時臉色變了,微微躬身,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來到了車窗邊。
車窗被緩緩放下,昏暗的環境裏映出一張精緻的宛如油畫的臉龐,只是此刻神情冰冷,正淡淡的盯着她看。
陸晚晚抿脣緊繃着臉,垂着視線看地面,在心裏告誡自己千萬不要亂說話。
結婚兩年,她見傅熹年屈指可數,不過寥寥十幾面,但每一次,都能給他留下不小的印象。
她是真的打心眼兒裏發怵,害怕傅熹年的一舉一動。
哪怕是對方的一個眼神兒,她都能解讀出些不一樣的信息來,簡直要瘋。
傅熹年見陸晚晚低眉順眼的模樣溫婉的很,冷嗤一聲,沿着車窗邊丟了張卡出來。
卡片直直的落在了陸晚晚的腳邊,發出清脆的觸響。
“沒有密碼,隨便刷。”傅熹年黑眸幽深如潭,像是嫌她丟人似的,語氣上揚了幾分,“穿的那麼寒酸,給我看的?”
說完,車子便開動,擦着陸晚晚的衣角離去了。
……
這話冷淡又刻薄,可在陸晚晚聽來,卻更像一劑醒神的湯藥。
空氣裏燒焦的油煙味嗆的人直犯惡心,陸晚晚快速歸於平靜,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後,低着頭小聲說道:“對不起。”
她聲音低沉的像蚊子哼哼,不仔細聽還真是聽不大清楚。
傅熹年面色淡漠,瞥她一眼,能聽出她話音裏的委屈。
“對不起有甚麼用。”隨手從口袋了抽出個手絹,傅熹年手一抬,丟到了陸晚晚的懷裏,眼睛亮的像幽藍的鋒刃,“這次是廚房,下次是甚麼,這房子?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來?”
“……”
陸晚晚被訓的面紅耳赤,頭皮都有點發麻,但偏偏對方說的全是事實,一句一把刀子,戳的她心肺寒涼。
她心裏苦,臉上只能強裝鎮定,僵硬着嘴角,語氣堅定的保證道:“絕不會有下一次。”
爲表真誠,她還特地舉起手掌給傅熹年看。
傅熹年面無表情,對她這誓言根本無動於衷,挺直了腰背,從她身邊經過。
陸晚晚只覺一陣涼風掠過肩側,心底的弦兒崩的死緊,生怕傅熹年又要開口說出甚麼要命的話,那她恐怕就真的要無地自容了。
“要做飯就麻利點。”
傅熹年頭也不回,冷冰冰的丟下一句,出了廚房。
陸晚晚逃過一劫,偏頭朝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在確定看不到傅熹年後,這纔回到料理臺前,深深喘了一口氣,繼續做飯。
沒多久,香氣就飄了整間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