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江鶴月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我們離婚吧。”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結了冰的湖面上。
溫棲遲正在批閱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得近乎殘忍。
這個男人向來如此——永遠精準,永遠剋制,連離婚這樣的字眼都不能讓他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哦?”他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離婚協議書呢?財產怎麼分割?雙方父母那裏怎麼交代?”
江鶴月呼吸一滯。
她只想着逃離這座婚姻的金絲牢籠,卻忘了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已盤根錯節。
七年光陰,足夠讓兩個陌生人變成糾纏不清的共生體。
“我......”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如果你同意,我現在就聯繫律師。”
“啪!”文件被重重摔在茶几上。
溫棲遲突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江小姐,當年是你們江家跪着求來的聯姻。怎麼,現在玩膩了就想抽身?”
江鶴月被他話裏的譏諷刺得後退半步。
窗外暮色漸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邊。
……
水晶吊燈在震耳欲聾的電子樂中搖晃,江鶴月踩着十厘米的細高跟,紅裙像團燃燒的火焰劃過舞池。
她仰頭飲盡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冰涼的酒液順着鎖骨滑入衣領。
“我靠!”祝梨的香檳杯差點脫手,“江大小姐這是被奪舍了?”
她伸手去摸閨蜜額頭,“溫總準你穿成這樣出來浪?”
江鶴月紅脣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她突然跨上吧檯,在衆人驚呼中扯開發圈,栗色捲髮如瀑傾瀉。
“叮“的一聲,鑲鑽髮卡被她隨手扔進香檳塔,濺起一片晶瑩的泡沫。
“今晚沒有溫太太。”
她俯身奪過DJ的話筒,嗓音裹着微醺的沙啞,“只有江、鶴、月——“
舞池瞬間沸騰。
凌晨兩點,祝梨艱難地架着爛醉的閨蜜往外走。
江鶴月腳下一絆,鑲滿碎鑽的高跟鞋飛出去老遠。
她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突然咯咯笑起來:“你看,沒有那些規矩......多痛快......阿梨,我今天好開心啊!”
“祖宗誒!”祝梨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我這就叫司機......要是被溫總知道......”
“知道又怎樣?”江鶴月猛地轉身,紅裙在夜風中綻開,“他算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