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在工地摔傷醒來後便不認得我,只記得廠宣傳隊的白燕。
女兒氣不過他倆親暱,打翻了白燕桌上的熱水杯,白燕便哭喊着肚子疼,說孩子沒了。
丈夫不問青紅皁白,把女兒鎖進院角堆雜物的舊煤棚三天三夜。
我衝去求他,他反手一耳光,”你這個潑婦,女兒變成這樣都是被你教壞的!”
夜深時,我偷出鑰匙奔向煤棚看望女兒。
只見女兒蜷縮在角落,小臉青紫,沒了呼吸。
我抱起她衝向衛生所,路過白燕家窗下,聽見裏面的對話。
“你可真行,爲了能名正言順地跟我好,裝失憶拋下多年的老婆孩子,要是被發現,你可就麻煩了!”
“呵,蘇秀蓮那悶葫蘆發現不了,等我把這科長的位置坐穩了,就給她娘倆一筆錢打發了!”
......
我抱着珍珍冰冷的身子,釘在原地。
窗戶紙上映出他們扭在一起的影子。
白燕纏着李建剛的脖子,說着葷話。
“還是你主意多,說我有了身孕,讓他女兒一鬧,這孩子就沒了!”
……
“秀蓮,你醒了!”婆婆嘶啞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都怪我,我要是在家,就不會出這些事,要不是建剛這畜生受傷,廠裏那一攤子破事非要我去頂着,我哪至於天天泡在車間,顧不上我的乖孫女,才讓她遭了這罪!”
“媽,建剛的失憶是裝的,白燕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假的,他們做這一切,就是爲了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甚麼?”
“這個天S的畜生,他怎麼敢的啊!”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暖水瓶就往地上砸去。
她剛罵完,李建剛在廠辦的跟班小王就跑了進來。
“嫂子,科長說他讓白燕同志受委屈了,讓你去百貨大樓給她買兩瓶雪花膏,再扯幾尺好布料賠罪!”
“他還說......”小王吞吞吐吐,不敢看我。
“他還說甚麼?”
“他還說、說嫂子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昨天騎車差點撞到廠門口的電線杆子,害他在白燕同志面前丟了臉,等他忙完手頭的事,非要你寫份深刻的思想彙報!”
婆婆再也聽不下去:“李建剛,你害死我孫女還不夠,還想磋磨我兒媳婦,我這就去街道打電話,讓書記來評評理!”
可婆婆從街道公共電話亭打了好幾個電話到李建剛辦公室,他都推說開會,反倒是用鄰居家的電話打到我家,一接通就是他劈頭蓋臉的質問。
聽筒裏全是他指責我“心腸歹毒”、“容不下人”的咆哮聲,婆婆氣得臉色鐵青。
過了好一會兒。
“蘇秀蓮,剛纔媽打電話給我,是不是你在背後嚼舌根,說我罰你女兒?你可真是個潑婦,你和你那死丫頭害得白燕沒了孩子,你們怎麼不說,就知道顛倒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