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斷崖寒風凌冽。
蕭柔赤着雙腳,慌不擇路地奔逃,留下一串血淋淋的足印。
鑽心的疼痛讓她每跑一步,都宛若踩在烙鐵上。
可她不敢停下來。
嗖的一聲,一支飛箭呼嘯而來。
鋒利的箭矢狠狠的扎進蕭柔單薄的肩膀,強大的力道將她貫穿,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勉力支撐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墜倒在地。
與此同時,追逐的人馬劈開重重夜色,急馳到她面前。
蕭柔痛苦的捂着自己痙攣鈍痛的小腹,黑亮的眼瞳,直視着朝自己襲來的滾滾S意。
“趙源,我已經留下和離書,今後與你淵王府再無任何干系,你爲何還要緊緊相逼,置我死地?”
趙源從馬背上翻下來,看着傷痕累累的女人,輕蔑的笑着。
“以爲留下一封和離書,本世子就會讓你回京城?蕭柔,你何時變的如此天真,將你手裏的證據交出來,本世子給你留具全屍。”
蕭柔淒厲的笑出聲,“原來,你是怕這個?”
“是啊,明明是淵王府與北戎勾結,私下倒賣鹽鐵牟取暴利,可你們父子,爲了保命,卻將通敵叛國的罪名扣到我蕭氏一族的頭上。”
“你忌憚我手持證據回京救人,S我心腹,軟禁我在府,就連我腹中的孩子你都不放過;趙源,你還是個人嗎?這個孩子,可是你的骨肉。”
趙源獰笑着,“願意爲本世子生兒育女的女人多的是,你覺得本世子會在意你腹中這個礙眼的東西嗎?”
……
蕭柔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痛的,尤其是頭上,似被鐵烙了一般,腫脹火辣的刺痛讓她在尖叫中掙扎坐起。
“咦?這小賤人怎麼又醒了?她剛纔不是都已經沒氣了嗎?你們到底是怎麼做事的?還不快將這個小賤人弄死!”
伴隨着刺耳的命令,一根麻繩立刻套在蕭柔的脖子上。
眨眼間,蕭柔只覺得脖頸疼的像要被人折斷。
強烈的窒息感讓她奮力掙扎扭動,雙手四下揮舞,無意間,抓到頭上的髮簪,幾乎是出於本能,她拔出髮簪,朝着背後之人的身體就用力刺下去!
“啊——!”
堪比豬叫的聲音在房中喫痛響起。
蕭柔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輕了不少,趕緊轉過身,與背後之人拉開距離,同時睜大了眼睛,讓自己看清房中發生的一切。
只見眼前站着三四個腰粗臂圓的粗使婆子,其中一個婆子正痛苦的捂着自己不斷冒血的胳膊,眼神惡毒的朝着自己瞪視。
蕭柔一頭霧水,不明白眼前之景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她明明在雪夜跳崖,絕無半點生的可能。
可她既然已經死了,爲甚麼眼下身上的疼痛會如此真實?她所看之物又是如此清楚?
就在蕭柔混沌不解時,突然,腦海中浮現大量不屬於她的記憶!
恭親侯府、商賈之家、結親、折磨、通姦、處死......
蕭柔抱着自己快要炸掉的頭,任由痛苦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裏大顆大顆的墜落,同時,她也總算是明白爲甚麼她會身處此地。
……
白嬤嬤的脖頸上鮮血遍佈,一雙因爲懼怕而充血的眸子驚駭的看着宛若從地獄裏爬出來的蕭柔。
“小賤人,......不,是二夫人,並非老奴不帶你去見夫人,而是今日侯府宴請賓客,府中的主子們都在前院招待貴客,您要不放開老奴,老奴回頭去夫人面前替你說好話,讓她放你一馬,可好?”
蕭柔臉上的笑容愈加諷刺,“放了你?好讓你來繼續S我嗎?既然今天侯府有貴客臨門,那就更好了,咱們就將這件事鬧大,讓滿京城的貴人們都來看看,堂堂恭親侯府的內裏,有多令人作嘔。”
侯府前院花廳裏,此刻正是賓主盡歡,觥籌交錯。
作爲京中的老牌權貴,恭親侯府傳至這一代侯爺,已然是夕陽落幕。
要不然,當年也不會因貪圖錢財迎娶商賈之女入府。
“白嬤嬤那邊怎麼還沒消息?”
侯府夫人曹氏今日也打扮的格外光鮮,一身流彩飛花蹙金翬翟對襟長衣體面的穿在身上,步搖盈動,倒是襯的她那張已經失去年輕靚麗的面容多了幾分婦人該有的風情韻味。
藍嬤嬤小心的扶着曹氏,“夫人放心,白嬤嬤素來做事謹慎周到,不會出錯,那種小事就放心交給她吧,眼下辦好大公子的升職宴才最重要。”
一席話說的曹氏心花怒放,就在她笑的花枝亂顫,眉眼間盡是得意興奮之色時。
突然,花廳裏傳出一聲詫異的驚呼。
“哎呀!這侯府的後院方向怎麼着火了?”
隨着驚呼聲傳開,原本參加宴席的衆人都從花廳裏走出來,紛紛朝着起火的地方看過去。
曹氏和恭親侯宋延書也被驚了一跳。
眼見着大火已有燃起之勢,當下也顧不上繼續開宴,趕緊指揮下人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