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大廈
夜幕降臨,高樓林立的蘇城燈光璀璨,繁華依舊。
牆上的時針指向九點,整棟霍氏大廈仍有幾處燈光在亮着。
洛星專注地盯着屏幕,雙手飛快地敲着鍵盤,那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桌上的手機開着外放,處於和朋友聊天通話中。
“洛星,你不會又想辭職了吧?”
最近一段時間洛星工作有點不順心,也難怪好友會替她擔心。
洛星的一雙眼睛緊緊盯着電腦,指尖卻在鍵盤上飛舞:“辭職這個念頭可以有,但不能真去幹。放心吧,我還能忍。”
作爲一般牛馬,忍者,才能無敵。
她叫洛星,畢業於全國TOP5%才能考上的K大,三年前成功入職人人稱羨的霍氏集團,至今已有三年的“社畜經驗”。雖然她在部門裏是個不起眼的小職員,但工作還算仔細認真。
每天天不亮,洛星就像沙丁魚一樣拼命擠地鐵,等到下班再拖着疲憊的身軀坐着‘運奴專線’回家。這趟地鐵之所以被稱爲‘運奴專線’是因爲它橫跨整個蘇城,光是來回一趟就得花三個多小時。像她這樣在大城市打拼的普通上班族,之所以每天來回折騰,無非是圖郊區房租便宜。
生活不易且不說,至於加班那更是家常便飯,誰讓她進的是霍氏?
霍氏集團在蘇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當年霍老爺子白手起家,從一家小公司發展成如今的商業巨頭,也稱得上是一段商業傳奇。
如今接手霍家的是第三代繼承人霍司顏,一個推崇狼性文化的霸道總裁,工作時以野性、殘暴、貪婪、暴虐自稱的工作狂。其中的貪婪指的就是加班,他鼓勵員工對待工作要保持貪性,要永無止境地去拼搏去探索。
在這樣一個加班文化盛行的公司,“苦逼打工人”累得跟牛馬似的在所難免。
……
“叮~”
電梯門開了,裏面站着不是別人,竟然是大BOSS霍司顏。他穿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黑色西裝,棱角分明,鼻樑英挺,渾身散發着與生俱來的矜貴氣息。
怎麼會是他?這大概是全公司她最不願見的人吧,僅僅是待在同一個空間洛星都會呼吸不暢。
洛星臉上的表情瞬間如調色盤般豐富,那兩條剛邁出去的雙腿也退了回來。
難怪她今早出門的時候黃曆上寫着諸事不宜,果不其然。
“霍總,您先下去吧。”洛星臉上掛着一抹不自然的笑,語氣倒是不卑不亢。
見這個點還有人,霍司顏起初也是一愣,隨即摁住按鈕:“進來。”
那是他慣有的說話語氣,言簡意賅且帶着命令式口吻,無形中給人一種威壓感。
洛星惴惴不安地走進了電梯,整個人如芒刺在背。
所謂的規定是給普通員工定的,總裁自然不在規定範圍之內。不過,洛星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心理,萬一BOSS大發慈悲放她一馬呢?
霍司顏這個人向來不近人情,指望他高抬貴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不過,凡事也有例外。
就比如眼下這個情況,霍司顏胃病犯了。他的胃就如翻江倒海般絞痛,像被人拿在手心裏使勁揉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強撐着身體斜靠在一角。
霍司顏是公司裏出了名的勞模,經常廢寢忘食,一日三餐也極不規律,他有胃病一點也不奇怪。
電梯裏很安靜。洛星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不斷變化的數字,根本沒有察覺到後面的異樣。
待會要不要跟總裁打聲招呼再走?想想還是算了,她沒有回頭的勇氣。
……
黑色的邁巴赫在夜幕下疾馳。
後排座位上,西裝筆挺的霍司顏薄脣緊抿,一言不發,一副商界大佬的做派。剛纔明明已經疼到需要人扶,這會他卻在閉目養神,裝無事人。
逞強?洛星偷偷瞟了身邊的大佬一眼,腦子裏只浮現了上述兩個字。
所謂的強者思維裏‘弱’和‘輸’都是無比討厭的字眼,他們不喜歡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當然,這些洛星是理解不了的。她安靜地坐着,整個身子縮在一側,儘量離身邊那尊‘佛’能有多遠就離多遠。
正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待會到醫院後應該就沒她甚麼事了吧?
洛星在想:今晚的末班地鐵她指定是趕不上了,找個旅館對付一晚吧。哎,破財啊破財!
在這個世界上洛星最不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花錢,賺錢多難啊,如何省錢纔是她的強項。
此刻並排坐着的兩人正在上演同車異夢,洛星在心疼這筆即將到來的不必要支出,
霍司顏心裏想着卻是其他。
三年前,她來公司面試,要不是他隨口說了一句‘洛星這名字不錯’,可能最後錄用的就不一定是她。
其實,他和她之間的交集,遠比她認爲的要多得多。當初在K大他是人盡皆知的男神,她不可能不認識他,更何況他和她還同屬網球社團。
霍司顏唯一想到的解釋是這女人要麼是記性不好,要麼是在裝。他是人人想巴結也巴結不上的對象,她卻一直跟他裝陌生人。不得不說,她還是有點特別的。
霍司顏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這股煩躁不加掩飾顯現在他臉上。
“你哪個部門的?知道公司規定的最晚加班時間是幾點嗎?” 一個審視般的目光無情落在女人身上,男人渾厚低沉的嗓音透着不怒自威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