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腦癌後,我發現了兩件事。
一件是我跟沈宴津的結婚證是假的,另一件是我養了六年的親生兒子也知道這件事,而且更希望別人做他的媽媽。
此刻我才知道,我拋棄家人、隱姓埋名、付出一切的這七年,活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於是,我做了三件事,徹底從這對薄情父子的生活中消失。
第一件,我取消了一個月前就定好的七週年燭光晚餐、退了兒子幼兒園的班級羣和爲了父子倆身體進的幾十個養生羣。
第二件,我聯繫醫生做了壓力測試,開了特效藥,保證我的身體不影響我順利抵達大洋彼岸。
第三件,我打通了七年沒有聯繫的哥哥的電話,告訴他,遠嫁如吞針,我知道錯了,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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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你的腦瘤已經壓迫到神經,需要儘快做決定了。”
充滿消毒水的醫院走廊裏,醫生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江清渾身抖着,捏緊已經被她抓到發皺的檢查單。
最近她經常頭痛嘔吐,時不時還會流鼻血。
本來以爲是熬夜上火引發的小毛病,卻沒想到來醫院體檢,會查出這樣的噩耗。
醫生說,必須抉擇一個治療方案。
要麼手術,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手術成功,活下來。
……
電話那邊,江松玄的語氣很震驚:“你要離婚?怎麼這麼突然?是不是和沈宴津吵架了?”
江清握緊手機,有氣無力:“沒有,我就是忽然累了,不想和他繼續過了。”
這七年裏,她習慣於報喜不報憂。
大抵是爲了證明自己過得很幸福,不管沈宴津對她有多冷淡,管教一個調皮搗亂的兒子有多累,她都從來沒有和哥哥抱怨過。
哥哥這麼驚訝,也很正常。
不知是不是兄妹連心,江松玄聽完沉默許久,沒有追問一個字。
“好,你甚麼時候能回來?到時候我親自去接你和孩子。”
江清頓了下:“孩子跟沈宴津,我不帶走。”
江松玄倒吸了口氣:“你捨得?別怕清清,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離婚,我幫你爭奪撫養權。”
“不用了哥,等我辦完這件事,我會再聯繫你的。”
江清怕江松玄繼續追問,指尖發着抖,用力按斷電話。
她坐在沙發上,全身都沒了一絲力氣。
有了孩子後,江清從沒想過和沈宴津分開。
她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會是她兒子。
說是處理這邊的事,實則甚麼都不用處理。
……
江清在路邊叫了輛車,等待的時候準備搜索機票,直奔機場。
誰知,醫生在此時打電話過來。
“沈夫人,你甚麼時候去國外保守治療?”
江清站在昏黃路燈下,纖細的身影被拉扯得很長。
她垂眸盯着影子:“現在,我正要去機場。”
醫生語氣焦急:“不可以!你患了腦瘤,顱內壓力和正常人不一樣,坐飛機會發生很多意外情況,必須要做壓力檢測!”
江清一怔。
怎麼會這樣......
她都已經做好今晚徹底消失的準備,居然不能立刻走。
醫生鬆口氣,似是在慶幸及時撥通了她的電話:“你明天到醫院來體檢,我給你評估一下健康情況能不能坐飛機。”
電話掛斷,車也到了。
司機搖下車窗:“小姐,走嗎?”
江清頓了頓:“走,去藍月酒店。”
她特地避開沈宴津名下的酒店,入住後泡着熱水澡,閉上眼睛細作打算。
不可以坐飛機,那就買船票走水路,水路慢,但可以看看風景,花個三五天時間到達,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