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謹行感覺頭很疼,有種宿醉後的沉痛感。
他掙扎着睜開眼,頭頂的水晶燈投下刺眼的光,空調風涼絲絲拂過身體,像沒穿衣服一樣。
沒穿衣服?!
宋謹行猛地翻身坐起,顧不上昏沉沉的腦袋,一低頭首先看到一對胸。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宋三少頭一遭瞳孔地震了,幾乎是踉蹌着從牀上翻下去。全身無力雙腿發軟,這不像是喝醉,倒像是被下了藥。
環視一圈,房間是酒店常規的佈置,宋謹行扶着牆疾步走到門前的穿衣鏡前。
鏡中映出一具女子的赤身裸體,白玉肌膚瑩潤奪目,及腰黑髮微卷着散落胸前,細腰長腿,前凸後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這是一副極其性感的身體,只是此刻那張美豔漂亮的臉上佈滿了不可思議的震驚。
宋謹行抬手狠狠掐了一把這張臉。痛感和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提醒着他這不是做夢。
還沒來得及思考眼前這違背科學原理的情況,門外突然傳來鬨鬧的人聲。隔着一扇房門,他聽到雜七雜八的人聲,還有相機咔嚓的聲音。
“是這裏嗎?”
“就是這間房!曾導就住這間房!”
“鍾阮星真的在裏面嗎?”
“我線人親眼看到她進去的!”
“這要是拍到鍾阮星在裏面,可就坐實她以前爲了搶角色各種爬牀的事了。房卡呢!快!”
宋謹行再懵逼,也知道目前情況不妙。趁着外面人找房卡的時間,他快速拉開對面的衣櫃,拿出酒店的浴袍裹在身上,然後抱起扔在沙發上的一堆女士服裝閃身躲到陽臺。
……
鍾阮星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她下意識閉着眼摸手機,熟練地劃開後,剛喂了一聲就察覺不對勁。
自己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粗!像個男人!
猛地睜眼抬手一看,纖細的手腕不見了,取而代之男人遒勁有力的手臂,骨節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塊價格不菲的男士手錶。
這不是她的身體。
鍾阮星一瞬間清醒。
她跳下牀飛奔到衛生間,鏡子裏映出一個穿襯衣西褲的男人。袖口微挽,衣領解了兩顆釦子,喉結之下勁瘦身材若隱若現,大約是爲了休息,領帶鬆垮垮地解開,透出幾分慵懶貴氣。
鍾阮星瞪大了眼。
鏡中的男人便也露出不符合他霸總氣質的滑稽表情。
“我靠!”鍾阮星說:“我好帥!”
她頓時想起之前在網上衝浪時看到過的話題——如果有一天醒來你變成了一個男人,第一件事會做甚麼?
鍾阮星眼神忍不住往下溜,又趕緊制止自己流氓的念頭。扔在牀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鍾阮星跑回牀邊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十分眼熟。
這不是自己的手機號嗎?
對面難道是......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接通電話,試探着開口:“喂?”
……
離開休息的臥室,出門才發現自己大意了。
好大的房子!好長的走廊!我靠,走廊上掛的蝦不會是齊白石的真跡吧!
鍾阮星迷失在有錢人的走廊上。
直到一位管家模樣的人端着托盤出現,看見站在走廊上疑似賞畫的年輕男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三少爺,老爺老太太已經入席了。”
鍾阮星發揮畢生演技,面無表情高冷道:“帶我過去。”
管家愣了愣:“是。”
有他在前面帶路,鍾阮星可算走出了這迷宮一樣的貴氣長廊。管家領着她坐電梯下到一樓,穿過古色古香的庭院,終於來到家宴廳。
隔着鏤空的雕花窗,鍾阮星看到裏頭人影重重,老少同堂有說有笑,好一個其樂融融的溫馨大家族。然而當她踏入房間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氣氛一下就降了幾度。
說笑聲低下去,坐在門口沙發上玩手機的年輕女孩有些拘謹地和他打招呼:“三哥。”
鍾阮星謹記自己沉默寡言的霸總人設,冷淡地點了下頭。
宋樂成那王八羔子也在,抬頭看過來時,鍾阮星明顯感覺到那眼神裏沒有甚麼善意,皮笑肉不笑地點她:“老三,怎麼來這麼遲啊,讓長輩們等你一個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鍾阮星一看到他就想起這些年華光傳媒對自己的惡意打壓,讓她本就糊的演藝生涯雪上加霜!
鍾阮星迴了他一個冰冷的眼峯,要是眼神可以S人,宋樂成身上已經多了一個血窟窿。
宋謹行平時不苟言笑,行事手段都帶着一股年輕人少見的狠勁兒,說實話宋樂成心底還是有點怵他。不過以往不管他說甚麼宋謹行從不給他任何回應,所以導致宋樂成在他面前逐漸放肆。
現在被這眼神一剮,宋樂成後背一涼,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他威懾住,眼裏生出幾分惱怒,但敢怒不敢言,只得悲憤地低下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