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二點,墨星別墅被燈光照得亮如白晝。
洛依妍坐在沙發上,她抬眼看向對面的嚴厲靳,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麼事。”
男人劍眉星目,五官輪廓立體分明,只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冷的驚人。
聽到她的話,男人緩緩抬起頭,薄脣輕啓,冷冷吐出幾個字:“杭九回國了。”
洛依妍正準備喝水的手猛地一滯,又很快恢復如常:“然後呢?”
男人微微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表情難得的嚴肅。
“她這次回國,主要是做骨髓移植手術。”
“我查過,你和她的骨髓是匹配的。”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洛依妍嘴角扯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她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所以,你大半夜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起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
嚴厲靳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只要你願意捐贈骨髓,有甚麼要求隨便提。“
“只要我能做到。”
洛依妍垂眸盯着手中的水杯,她不禁想,嚴厲靳真的願意爲杭九做到這個地步,付出一切嗎?
嚴厲靳又有何時能爲她付出一切嗎?
洛依妍抬起頭:“嚴厲靳,我們結婚多少年了?”
……
在墨星別墅那寬敞卻又透着幾分清冷的空間裏,洛依妍神情平靜的遣散了家中三個保姆。
隨着保姆們離去時關門的聲響漸漸消散,別墅陷入了一片寂靜。
洛依妍走進了房間。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看着掛得滿滿當當的衣服,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一件件衣服。
指尖滑過一件曾經爲了取悅嚴厲靳而精心挑選的連衣裙,現在想來好像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收拾衣服。
動作利落,將一件件衣服摺疊整齊,放入行李箱中。
收拾妥當後,洛依妍拖着行李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輕柔地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靜靜地凝視着別墅內的一切,目光從華麗的吊燈,到精緻的傢俱,再到那面曾見證過無數次自己孤獨等待的牆壁。
這裏的每一處角落,都承載着她三年婚姻裏的心酸與無奈,如今看來竟如同一場荒誕的夢。
手機靜靜地躺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亮起。洛依妍視力很好,即便隔着一段距離,也清晰地看見了上面的字:“明天上午十點,帝都市第一人民醫院。”
她知道,這是嚴厲靳發來的,關於蘇杭九手術的信息。
看到這條短信她的心微微一顫,臉上卻依舊維持着平靜。
……
洛依妍轉身腳步輕緩地走向不遠處的陽臺。
醫院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熱鬧的景象與她此刻平靜如水的心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靠在陽臺的欄杆上,再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與嚴厲靳的聊天框,在輸入框裏打下:“我到了,你出來吧。”
過了好一會兒,背後才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洛依妍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嚴厲靳出來了。
她轉身,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走吧,我帶你去取骨髓移植室。”
他的眼神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似乎迫不及待要完成這件事。說完便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沒有絲毫等待的意思。
洛依妍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取骨髓移植室的門口。一位身着白大褂的醫生早已等候在那裏,手裏拿着幾份文件,神色專注。
洛依妍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嚴厲靳,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扇通往移植室的門上。
而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隨着她的身影漸漸沒入門內,那扇門緩緩地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這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也在嚴厲靳的心間重重敲了一下。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外,看着緊閉的門,心中竟莫名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只是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情緒裏究竟是對蘇杭九手術成功的期待,還是對洛依妍此刻決然的一絲怔忡。
洛依妍躺在病牀上,周遭消毒水的味道愈發濃烈,讓她本就緊繃的神經愈發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