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烈日當頭,葉家別墅裏傳來女孩低低的哭聲。
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女人一邊哄着懷裏的女孩,一邊不耐煩抬眉,對着葉南枝淡淡道:
“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大度點,雲柔是你妹妹,總不能爲了個男人和妹妹過不去,你妹妹喜歡承景,這婚約就讓給她吧。”
葉南枝面無表情看着面前的一切,正在消化腦海裏鋪天蓋地的記憶。
她只覺得荒謬。
她本是鎮國公府葉氏嫡長女,京城貴女之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手段心機也不遜色,驚才絕豔,名滿天下。
誰知一覺醒來,竟然成了與自己同名同姓的葉家真千金。
這位真千金頗不受待見,二十年前,由於她和假千金葉雲柔都是稀有血型,被安排在同一個病房裏,就此交換了人生。
兩年前,因爲假千金生病,需要一個隨叫隨到的血包,葉家便想到了她這個丟棄了十八年的女兒。
真千金回家便遭冷眼,祖母警告她切莫與假千金爭搶;兄長警告她萬不能心存嫉妒。
父母也棄她如敝履,高高在上宣佈:雲柔在我們身邊養了十八年,不如將錯就錯,你安分些,把葉家千金的頭銜讓給她吧。
真千金住傭人房,喫假千金不要的剩飯,穿假千金不要的衣服,謹小慎微,不爭不搶,期待有朝一日父母兄長能接納她。
結果今天,真千金發現她談了兩年的男朋友和假千金雙雙劈腿,終是承受不住,一命嗚呼,於是葉南枝來了。
“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貴婦輕輕蹙眉,嫌棄這個女兒上不得檯面:
……
院中,一道人影挺拔如松。
男人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出塵,自帶幾分冷漠疏離,如山間白雪,如雲中仙鶴,遺世獨立,恍若謫仙。
下一刻,宋鶴卿慵懶掀眸:“不怎麼看,懶得揣測蠢人的思維。”
程謹噎了一下:“......你這嘴也真是毒,估計他們還在期待明天你能......哎?臥槽,大美人走過來了!”
葉南枝出了客廳,忽然瞧見院子裏站着兩個男人。
今天偷腥的另一個主角宋承景想必也還在葉家,莫非這兩人其中之一,就是她的渣男未婚夫?
她的記憶並不完善,不確定宋承景到底是誰,葉南枝眼珠微動,試探道:“承景?”
程謹疑惑:“啊?”
葉南枝輕笑:“勞煩你過來一下。”
程謹不明所以,看看宋鶴卿,又看看葉南枝,還是走了過去:“葉小姐,你有......嗷!”
葉南枝眉目含笑,一腳踹在了程謹的小腿上,“宋少爺,請滾,不用謝。”
而後輕輕福了福身,儀態端莊地離開。
程謹:“......”
他不敢置信回頭問宋鶴卿:“她把我當成宋承景了??不是,她不認識她未婚夫?!”
他就是來葉家做個客,怎麼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鍋!
……
葉南枝心中讚歎,這手機果真是宅鬥神器。
她欣賞了會兒葉雲柔的表情,漫不經心問道:
“難道家裏破產了,所以妹妹纔要我這個真千金喝餿麪湯?不對呀,妹妹這兒還有十八道菜呢,那位程少爺好像還沒走吧,不如我去問問他,有沒有真千金喝餿麪湯,假千金喫滿漢全席的道理?”
“父親,您說呢?”
葉付成猛地回過神來。
這個逆女竟然敢威脅他!
“回來!!”
葉付成氣得眼前發黑,要是葉南枝把事情鬧大,雲柔的名聲就完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葉南枝看着地上的餿湯,對着葉雲柔抬了抬下巴,言簡意賅:“喝。”
葉雲柔一下變了臉色,怯生生地躲到了秦婉身後:“媽......”
秦婉氣惱:“南枝,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偏激,雲柔就算做錯甚麼,道個歉不就行了,你爲甚麼——”
“母親是不是忘了我纔是您親生的?”葉南枝打斷:“你心疼她,所以我活該喝餿湯?”
秦婉猛的一晃神,好像被甚麼打中了胸口,神色恍惚。
葉雲柔不聲不響,落下兩行清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