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寧,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不該活着!”
陸安寧大口大口吐出鮮血,渾濁的眼中滿是痛色。
她看着眼前滿臉厭惡的燕北辰,恨意與悲意一起洶湧,慢慢流下血淚。
當年燕北辰還是太子,因謀逆被先帝判處流放,她爲了能讓燕北辰還有重回京城的機會,忍辱答應了先帝入宮爲妃。
曾經名動京城的的第一才女,在花樣年華承/歡在年齡堪做自己祖父的男人身下,被迫討好獻媚,父親嫌她有辱門楣,不願予她半分幫助,陸安寧只能獨自在後宮掙扎求存。
她日日如履薄冰,既要應付那些妃子的算計,又要想方設法讓先帝同意赦免燕北辰的罪過,身心倍受折磨。
若非流放前燕北辰親口許諾說不會嫌棄她,來日定會一輩子護着她,陸安寧早就撐不下去了。
後來先帝在她的枕邊風下,終於撤了看守燕北辰的護衛,暫且放他一馬。
燕北辰趁機休養生息,趁着先帝病重,集結大批對朝廷有怨的百姓,打着撥亂反正的名號一路揮師而下,順利攻入京城。
那時,陸安寧以爲要苦盡甘來,卻沒想到,等待她的是更深的絕望。
原來鎮北將軍嫡女張瑞瑤愛慕燕北辰,爲了他不遠千里前往邊關,更是帶去了兩萬大軍,助他東山再起。
他感動不已,早已許她正妻之位。
而自己這個已經毫無利用價值的未婚妻便被他棄之如敝履。
爲了討得張瑞瑤歡心,他極盡侮辱她,罵她是一個人儘可夫的賤婦。
她想要反抗,卻被他命人打斷了右腿,剜去了右眼,拔掉了舌頭!
……
陸安寧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恨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流放之路還長,她有得是機會鈍刀割肉。
這輩子,她一定要讓燕北辰生不如死,讓他親眼看着他想要的江山易主,輸得體無完膚!
陸安寧肩膀顫抖,她輕輕掙開燕北辰的懷抱,再抬頭時雙眼只剩不捨:“殿下,臣女信你......時候不早了,該出宮了。”
“您放心,臣女到時候會讓人好好打點,定不會讓您受苦。”
聞言燕北辰像是悄悄鬆了口氣,他握着陸安寧的手,眼中滿是深情:“有寧兒這句話,孤就放心了。”
他依依不捨地在宮門口對陸安寧道別,出了皇城立刻有禁軍上前,帶着燕北辰往牢房去。
明日一早,廢太子便會被流放北地。
等燕北辰的身影在視線裏消失,陸安寧眼中的淚水瞬間凝結成寒冰。
若不是爲了演戲,她連跟燕北辰對視都覺得噁心。
“張公公。”
陸安寧聲音輕得像嘆息,她將一袋金葉子塞進押送太監袖中:“陛下素來最恨人陽奉陰違,廢太子雖被流放,可陛下心裏的火氣大概是沒消的。”
她眸光一轉,脣角微彎:“爲了讓陛下高興,廢太子總得喫些苦頭,你說是嗎?”
老太監混濁的眼珠轉了轉,掂着沉甸甸的錢袋諂笑道:“姑娘的意思咱家明白了,既然是爲了陛下高興,咱家自然不遺餘力。”
陸安寧扯起嘴角,緩步離開。
……
“何況殿下拿了名單,不僅能找到貪污銀兩,更能解救那些女子,是好事。”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強壓下喉間腥甜盯着燕懷瑾的雙眼:“只要殿下肯給我一線生機,臣女能爲您找到更多證據。”
“甚至包括陛下這些年縱容貪腐、殘害忠良的證據。”
慶隆帝不是個明君,否則也幹不出要把她這個前兒媳納入後宮的荒唐事。
上輩子燕北辰起兵造反,打得就是清君側的名義,羅列了慶隆帝整整二十條罪狀。
慶隆帝不得民心,燕北辰的造反之路順暢無比,再加上張將軍在那名單之上,心甘情願幫燕北辰造反,他甚至可以說兵不血刃就奪取京城。
可笑慶隆帝如此疼愛這個長子,到頭來卻被他謀權篡位。
這對父子本質上蛇鼠一窩,既然如此,那就要換一個明主做皇帝。
燕懷瑾雖然行事作風果斷狠辣,在百姓中卻很有口碑。
何況他前世逼宮,對帝位也定然有圖謀。
陸安寧在賭,賭燕懷瑾的野心足夠大。
燕懷瑾瞳孔微縮,驀地鬆開手。
這些年他把心思藏得很深,這個女人是如何知曉的?
莫非她是誰安插來的探子?
陸安寧跌坐在地,青絲散亂如瀑:“殿下放心,您只需要給我準備一味名叫浮生的藥材,再保證事成後我能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