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州城,春。
即將退去的春寒潮潤潤地在城中鋪開。
靜安侯府門前,噠噠的馬蹄聲讓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門倌迅速打起精神。
“請問是哪家的貴客,可有拜帖?”
門倌下了臺階,緊走了幾步,看着趕車的馬伕。
“甚麼拜帖?”車伕面上平靜,語氣卻有些不屑。
門倌心中有些疑惑,再次打量這輛馬車,並沒有在顯眼處看到任何一個家族的標識。
除了車伕,他還沒有見到車上的任何一個人。
這個時候,從車內傳出來一個聲音。
“我找周執禮。”
不多時,車簾掀開,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女子,帶着面紗,身後還跟着兩名侍女。
雖然年輕,女子卻給人一種遺世獨立之感。
“難道你是小醫仙?”
老夫人近來身體抱恙,府中醫術已經到了一定境界的二公子都沒有辦法,侯爺想盡辦法尋到了小醫仙跟前,聽說不日就會到來。
可是眼前的女子即便是看不到面容,從眼神和體態也就是十幾歲的少女,他們家侯爺託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尋到的小醫仙,怎麼也不該是這個年紀。
……
周聿治也意識到父親好像被矇在鼓裏。
“當然,雖然十年未見,可是她的相貌幾乎跟葉氏一模一樣,而且身上還有那塊玉佩,我訓斥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否認。”
“剛剛她走的時候,還揚言這次她走了,將來就是父親帶着整個侯府的人跪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心軟。”
周執禮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突然,他轉過身厲聲喝問門倌:“你不是說,小醫仙來了麼?”
門倌已經嚇傻了,剛剛周聿治捱打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好像是闖禍了。
“侯爺,她一來就直呼老爺的名諱,小的問她是不是小醫仙她也沒有正面回答,心中想着前些日子侯爺吩咐的,這段時間小醫仙就要到來,讓小的們一定細心謹慎,不可怠慢,而且當時她蒙着面紗,這才誤導了小的......”
周執禮聽了他的解釋,更加生氣,直接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滾,給我滾!”
周聿治揉了揉熱辣辣的臉,上前說道:“父親,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小醫仙既然答應了會來,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我們如今要考慮的是周卿然怎麼突然回來了,既然她回來了,葉氏應該也不會遠。”
“若是他們回到侯府鬧一場,到時候母親和妹妹怎麼辦?”
“馬上就是妹妹的及笄禮了,這些年母親一直對當年的事心存愧疚,妹妹也沒有安全感,我們好不容易纔讓他們安心一些,若是他們出現,一定又會讓侯府家宅不寧。”
周執禮冷靜下來,想起當年的事。
“哼,當年是他們自己選擇離開,那麼多人挽留,他們都沒有回頭,如今怎麼有臉來鬧?”
“你既然回來了,就跟我一塊去你祖母跟前盡孝。”
……
周聿治的話,說的咬牙切齒。
剛剛“趕到”的葉蘭欣趕緊說了一句:“聿治,姐姐畢竟纔是你的生母......”
“我寧願不是......有這樣的生母和妹妹,簡直是我的恥辱......”
周執禮眼神陰鷙,他說道:“葉氏教的好女兒!夫人放心,我這便差人去把她抓回來,跪在沁竹跟前請罪。”
“還有葉氏,也欠你們母女一個道歉!”
周沁竹和葉蘭欣對視一眼,接着一副柔弱的樣子假裝擔憂道:“父親,姐姐本來就不願回來,會不會對侯府的怨念更深......”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父子倆的怒火。
周執禮冷哼一聲:“怨念!她們也配!來人,把那個逆女給我綁回來!”
得了命令的侍從飛快從後門出了府。
顧軟詞卻已經穿過集市,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臧宅”兩個大字,端莊古樸。
此處的門倌態度謙虛低調:“今日府中有貴客,若是求醫問藥,還請改日再來......”
顧軟詞主動下了馬車,還是帶着面紗。
“我找臧濟之,我是他師妹。”
門倌卻是要比靖安侯府的穩重得多,立時眼睛亮了一下:“小......小醫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