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紅燭淚殘。
身軀僵在喜帳內,本已毫無生氣的少女,突然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張放大的男人俊臉,衣裳內還停留着男人的手。
愣了片刻,鳳眸瞪圓,陸錦棠一巴掌呼了過去。
奈何這副身子軟綿綿的,陸錦棠使不上力氣,但還是讓男人的眼底,蟄伏起陰霾。
“敢打本王,你想死嗎!”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壓下體內躁動的藥力,強有力的手掌,掐住了陸錦棠的脖頸。
只是在碰觸到她肌膚的瞬間,粗稔的指腹,忍不住打了個圈。
疼痛感讓陸錦棠呼吸困難,同樣,也讓她對眼前古香古色的世界,有了真實感,忍不住思考現狀。
紅燭搖曳,喜字高懸。
她剛穿過來,穿着一身鳳冠霞帔坐在喜塌上,面前卻站着位自稱本王的玄色華服男人。
很明顯,他不是新郎官。且,她和男人都被人下了藥。
“我能解你身上的藥……”
因爲被掐着脖子,陸錦棠講的有些艱難。
男人的神情略有鬆動,陸錦棠趁他走神,猛地拔出頭上的金簪,一把插進自己腿上的穴位。
……
陸錦棠一路橫衝直撞,闖入到另一個滿目喜慶的院子裏。
剛進院中,門口的丫鬟便攔住了她的路。
“世子爺是要在新婚夜就寵妾滅妻嗎?不知這話,傳進了御史大夫的耳中,會不會在聖上面前參奏一本呢?”
陸錦棠眉梢一挑,衝着門內高聲大喊。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從裏頭打開。
“陸錦棠,你放肆!”秦遠那張英俊卻怒氣衝衝的臉,出現在門口。
“我放肆?”
陸錦棠推開丫鬟的手,越過秦遠,提步往前,在座上穩穩一坐。
“若是我沒有記錯,今日和世子爺大婚之人是我,我這位庶姐只是陪嫁的妾室吧?”
“庶姐”“妾室”兩個詞狠狠刺痛了陸明月,陸明月按捺不住,從屏風後衝了出來,但看到陸錦棠時,卻不由吃了一驚,她不是該被……爲何安然無恙?
“你來,就是爲了問這個?簡直無理取鬧,給我滾回去!”
不得不娶陸錦棠,一直是秦遠心裏的一根刺,如今聽她再提起,不由得怒容滿面。
“得了我要的東西,不用世子爺趕,我也會走。”陸錦棠淡淡道。
“陸錦棠,你已得了世子妃的位子,還有甚麼不滿足的?”秦遠怒喝。
陸錦棠瞥了瞥新房內佈置,冷冷一笑。
……
陸錦棠暗吸了一口氣,心下拿定主意。
若是這襄王,說見過她,她便抵死不承認,咬定是他醉酒眼花……
誰知男人卻未睬她,只是對着秦遠問道:“本王正忙着,處置給本王下藥的丫鬟呢,侄兒找本王來作甚?”
“下藥”二字,讓在場之人,皆一驚。
竟有人敢在襄王身上動手腳,此事竟然還發生在岐王府!
陸明月心頭一虛,惶惶垂下了頭,碧荷怎麼還沒回來?
“何須髒叔叔的手?”
秦遠臉色一白,當即吩咐道:“來人,去把那忤逆媚上的丫鬟杖斃了!”
小廝聽聞,上前附到秦遠耳畔低聲道:“世子爺,襄王要處置的丫鬟,是……是月姨娘的陪嫁丫鬟。”
陸明月在旁邊也聽到了,神情略帶慌亂,看樣子,襄王抓住的那個丫鬟,應該就是碧荷了。
秦遠忍不住回看了眼陸明月,狠心咬牙道:“讓你杖斃,你便杖斃了!”
事情既已牽扯到襄王,寧枉勿縱。
“鬧出這種事,讓叔叔受累了,侄兒已經叫人杖斃那丫鬟,叔叔放心,岐王府,以後絕不會再有這般不懂規矩的丫鬟!叔叔身體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
秦遠拱手說完,暗暗給下人使眼色,叫人去扶襄王離開。
男人卻未動,目光反而看向上首坐着的陸錦棠,倏而笑道:“侄兒這裏挺熱鬧啊,紅紅火火的,還有兩個新娘子!我怎麼不知道,岐王府今日添了兩個世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