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的深夜,寫字樓的燈光熄滅了大半。
江凡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出辦公樓,肚子裏空得發慌。
加班,又是加班。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件,手指劃過那些花裏胡哨的圖片。
“豪華海鮮炒飯”,名字挺唬人,銷量也不錯,就它了。
下單,付款,一氣呵成。
回到租住的小單間,外賣剛好送到。
打開飯盒,一股不算難聞但也絕稱不上香的氣味飄出。
幾隻蔫了吧唧的蝦仁,幾片魷魚須,混在油汪汪的米飯裏。
“豪華?”
江凡自嘲地撇撇嘴,餓極了也顧不上挑剔,拿起勺子大口扒拉起來。
味道很一般,甚至可以說難喫,米飯太油,海鮮沒甚麼鮮味,調味也重,齁鹹。
他皺着眉,勉強把一整份飯塞進肚子。
填飽肚子就行,明天還得上班。
洗漱完躺上牀,倦意襲來,江凡很快就睡着了。
……
蓉城的消毒水氣味有點沖鼻子。
江凡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還有掛在旁邊的輸液袋。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記錄着甚麼,見他醒來,推了推眼鏡:“醒了?命挺大,急性食物中毒,送來的時候人都快不行了。年輕人,以後喫東西注意點。”
醫生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凡沒說話,他腦子裏還嗡嗡響,全是那個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循環播放——“寶寶肚肚打雷啦…”“壞東西…肚肚痛…”
幻覺?中毒太深產生的後遺症?
他動了動手指,身體異常虛弱,但那種瀕死的劇痛感確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被掏空後的疲憊。還有,那股修復身體的暖流…似乎不是假的。
醫生很快離開了,病房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回想着昏迷前那份“豪華海鮮炒飯”通過系統分析出的【劇毒垃圾】成分,一股無名火又蹭蹭往上冒。
媽的,差點就爲了一份外賣直接投胎去了。
沒在醫院待多久,江凡就辦了出院手續。他沒甚麼大礙了,就是虛,醫生也只開了些調理腸胃的藥。
拖着腳步回到那個熟悉的、略顯壓抑的出租屋,剛把門關上,手機就響了。
是林薇。
他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喂,薇薇。”
“江凡?你怎麼樣了?昨天給你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我擔心死了!”林薇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焦慮。
……
江凡站在派出所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商家跑路了?就這麼簡單?”他死死攥着手裏的外賣單據,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是啊,小夥子,這種事我們見多了。”民警一臉習以爲常,“那個'海鮮大王'的店主前天就捲鋪蓋走人了,你是這周第三個來報案的。”
“第三個?”江凡眼睛微眯,“還有其他人也中毒了?”
“可不是嘛,一個大學生,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還有一個老大爺,差點沒挺過來。”
民警嘆了口氣,“這種黑心商家,開一家關一家,我們也很頭疼。”
江凡咬緊牙關,一股無名火從胸腔直衝腦門。
那些人渣,拿人命當兒戲,害得多少人差點送命,卻能這麼輕鬆地逃之夭夭?
“餓…想喫掉壞人…”腦海裏的童聲帶着稚嫩的憤怒。
“我知道你氣憤,但這事兒只能這樣了。”民警拍拍他的肩膀,“以後點外賣多留個心眼吧。”
江凡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剛走出派出所,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公司。
“喂,江凡,你現在能來公司一趟嗎?主管找你談話。”
江凡無奈。這個時候找他。怕不是沒好事。
“馬上到。”
半小時後,主管辦公室的空調開得有點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