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冰冷的手伸進了葉蘭舟的裏衣,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才年滿十八,未經世事的年紀,縱使先前尚寢局的嬤嬤教過她,洞房之夜該如何做,但當葉蘭舟真的進到這間屋子後,還是止不住地緊張。
“你很害怕?”
胤寧皇帝的手落在了葉蘭舟的臉上。
“臣妾不怕,能侍奉萬歲爺,是臣妾家中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話說得體面,但牀笫之間最不講究的就是體面,她因着緊張,尾音竟有些顫,聽着就像是在撒嬌。
男人口中發出嗬嗬的低吼,一個時辰前灌下的鹿血酒在胃裏燒,他掐住了葉蘭舟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了一片淤青。
房間內冷得出奇,周邊的冷氣讓她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陛下——”
葉蘭舟冷得叫出聲來,卻不料,男人突然僵住,青紫的嘴脣擦過她的耳垂,掐着她腕子的手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龍鳳燭又爆了一聲,明黃帳幔跟着晃了一下,窗外的雨聲很大,淹沒了房間內的聲音。
等到外面內監發現不對勁衝進來後,葉蘭舟已經攏上了敞開的領口。
胤寧正歪在龍紋枕榻上,脣色泛白,不似方纔發作那般駭人,只是看上去虛弱得很。
內監們亂作一團,紛紛嚷嚷着傳太醫來,紫禁城這一片頓時忙成一鍋粥。
等到太醫和內務總管到的時候才稍稍平息。
……
“先帝仁慈,特賜白綾鳩酒。葉貴人出身醫宦之家,到了那邊,可要爲萬歲爺祈福啊。”
肖皇后使了個眼色,兩名嬤嬤一左一右抖開了七尺白綾,另一個拽着葉蘭舟就要上春凳。
“娘娘且慢!”
葉蘭舟叫住了寢殿內的衆人,舉起了染血的元帕,上面嫣紅色的一點血跡,顯得異常妖豔,“昨日承蒙萬歲爺臨幸,我以並非完璧之身!”
她露出一截左邊的一截小臂來,昨夜用朱蟻粉僞造的守宮砂正在滲血,那是胤寧臨幸的證據。
肖皇后坐在一邊揉了揉太陽穴,並不把葉蘭舟那話放在耳朵裏,冷笑一聲,說道:“宮中妃嬪,有幾個是完璧之身?動手!”
話音一落,幾個嬤嬤又摁住了葉蘭舟。
“臣妾有滑脈之象,請皇后娘娘請太醫前來定奪!”
“甚麼?!”肖皇后驚得從椅子上起了身,近乎失聲問道:“怎麼可能?你——”
就連葉蘭舟都沒想到皇后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被嬤嬤摁着,渾身提不起力氣來。
皇后對嬤嬤使了個眼色,幾個嬤嬤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眼看着已經將葉蘭舟的頭塞進了白綾裏,卻見寢殿內又進來一夥人。
爲首的是內務府的掌事太監賀秋茂,見裏面亂作一團,一個眼色過去,葉蘭舟身邊幾個嬤嬤都停了手:“呦呵,這是做甚麼?”
話音不大,但着實具有壓迫感。
大胤國的宦官可不單是下人,有的宦官位高權重,竟是抵得上半個主子。
眼前的賀秋茂主理內務府,說白了,就是皇帝的管家,奉的是萬歲爺的命,這後宮里人員調度,位分升降,都得經過他的手,就連皇后也要忌憚幾分。
……
謝承宴的臉近在眼前,她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兒,倒也不難聞,甚至讓人有些上頭。
胤寧出事這幾天,各宮妃嬪都在給自己找出路,家中靠不住的就去依附宮中大臣,有的還依附上了內務府宦官。
葉蘭舟才入宮,哪裏認識甚麼人,從頭到尾只能靠自救,若真是跟了他,那還真算是好出路。
除了說出去不好聽,其他的沒甚麼。
但葉蘭舟最不在意的就是名聲。
謝承宴那張清俊的臉在她的眼中越放越大,直到他突然在葉蘭舟右臂上的守宮砂上用力一點,她疼得輕呼一聲,想把胳膊縮回來,卻被謝承宴死死掐住。
“葉貴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僞造喜脈?”
他掀開了葉蘭舟的衣袖,只見右手的虎口處有着三個針眼,那正是她爲了僞造滑脈而施的針。
葉蘭舟直視着他眼上的錦條,心知他此刻也在看着她,“王爺既然知道,爲何不拆穿?一個僞造您皇兄龍胎的人,不應該處死嗎?”
“你設下這一場圈套,不就是爲了惹本王上鉤?”
謝承宴淺笑一聲,緩緩坐到了寢殿的主座上,“說吧,葉貴人費勁心機演上這麼一出好戲,有甚麼目的?”
“妾身能有甚麼目的,無非就是活命。”
謝承晏沒說話,意思是讓葉蘭舟接着說。
“鉤吻花之毒侵蝕骨髓,不出十日就會像發狂的騾馬,啃斷自己的手指。王爺的神機營應該有三百名匠人中的都是此毒吧?此毒源於南陽,故而太醫院沒有記載,可是好巧不巧,妾身當年在南陽待過幾年,恰好會解此毒。”
“若是妾身死於殉葬,恐怕王爺的三百名工匠也要喪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