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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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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先帝仁慈,特賜白綾鳩酒。葉貴人出身醫宦之家,到了那邊,可要爲萬歲爺祈福啊。”

肖皇后使了個眼色,兩名嬤嬤一左一右抖開了七尺白綾,另一個拽着葉蘭舟就要上春凳。

“娘娘且慢!”

葉蘭舟叫住了寢殿內的衆人,舉起了染血的元帕,上面嫣紅色的一點血跡,顯得異常妖豔,“昨日承蒙萬歲爺臨幸,我以並非完璧之身!”

她露出一截左邊的一截小臂來,昨夜用朱蟻粉僞造的守宮砂正在滲血,那是胤寧臨幸的證據。

肖皇后坐在一邊揉了揉太陽穴,並不把葉蘭舟那話放在耳朵裏,冷笑一聲,說道:“宮中妃嬪,有幾個是完璧之身?動手!”

話音一落,幾個嬤嬤又摁住了葉蘭舟。

“臣妾有滑脈之象,請皇后娘娘請太醫前來定奪!”

“甚麼?!”肖皇后驚得從椅子上起了身,近乎失聲問道:“怎麼可能?你——”

就連葉蘭舟都沒想到皇后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被嬤嬤摁着,渾身提不起力氣來。

皇后對嬤嬤使了個眼色,幾個嬤嬤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眼看着已經將葉蘭舟的頭塞進了白綾裏,卻見寢殿內又進來一夥人。

爲首的是內務府的掌事太監賀秋茂,見裏面亂作一團,一個眼色過去,葉蘭舟身邊幾個嬤嬤都停了手:“呦呵,這是做甚麼?”

話音不大,但着實具有壓迫感。

大胤國的宦官可不單是下人,有的宦官位高權重,竟是抵得上半個主子。

眼前的賀秋茂主理內務府,說白了,就是皇帝的管家,奉的是萬歲爺的命,這後宮里人員調度,位分升降,都得經過他的手,就連皇后也要忌憚幾分。

再看賀秋茂身後,那人身份更是了不得,只怕一句話就能讓她們喪命,於是衆人紛紛噤了聲,伏跪下去。

謝承宴立在後面,眼上蒙着錦帶,讓人不知道他在看哪裏。

“皇兄才殯天,宮中應當清淨些,怎得弄得這般吵鬧?”

他似乎是轉頭看了眼皇后,隨後說道:“既然葉貴人說自己已經有了龍胎,那不如請太醫來看看,等診完脈再定奪也不遲,您說呢?皇后娘娘?”

葉蘭舟跪在地上,靜靜地等着謝承宴的發落,右臂上的那顆真正的守宮砂被她蓋得嚴嚴實實的,再看那顆假的,此時已經化成了一條血痕。

肖皇后見狀也不好說甚麼,一來自己缺理,二來這個謝承宴她惹不起。

能留在京中的王爺,必然本事不小,況且謝承晏這個人陰晴不定,手段更是狠辣。

才沉默一會兒,卻不料,葉蘭舟趁着寢殿內有人,突然撲跪到皇后腳邊,手拽着她的袖子,祈求道:“皇后娘娘饒命啊!臣妾死了不打緊,但若是帶走了龍胎,那臣妾罪過可就大了!”

這番話說得好聽,顯得倒是懂事,但落到肖皇后的耳朵裏,就成了陰陽她的話語,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隨後甩手就打了葉蘭舟一個耳光,那聲音清脆得很,整個寢殿的人都被這一下吸引過去。

隨着肖皇后的一甩手,葉蘭舟磕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灑落了一地香料,一邊沒有做成香料的鉤吻花。

這種花少量可做香料,多量可就是毒藥了。

暗紅色的花萼落在地上,謝承宴錦帶後的雙眼陡然眯起。

三日前神機營突然暴斃的那夥匠人的胃裏,正是這種鉤吻花。

上京沒有這種花,所以謝承宴一直找不到解法。

只是面前這個葉蘭舟的手法太過拙略。

謝承宴一抬手示意,內務府的幾個太監過去攔住了皇后,只見皇后一邊掙扎着一邊吼叫道:“你胡說甚麼?!你這意思是說我冤枉了你?”

葉蘭舟伏坐在地上抽泣,手捂着臉上那一片巴掌印,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又轉身拽住了謝承晏的衣角:“王爺明鑑啊!皇后娘娘這是在逼妾身啊!”

謝承晏也是沒想到這個才進宮的貴人敢做這麼一手,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卻還是被她拽住了衣角。

錦帶後的眉頭微微一蹙。

太醫院這時也來了人,皇后被幾個宦官掐住手腕,她依舊嘶吼着:“你怎麼可能有龍胎!等着降罪吧!”

太醫給葉蘭舟診完脈象,隨後轉身對謝承宴行了個禮,稟告:“王爺,葉貴人確有滑脈之象,確實是喜脈!”

這下寢殿內的衆人都震驚了,胤寧皇帝這麼多年只有一個子嗣,沒想到人都到下邊了,在上面還能再留一個。

“不可能!”皇后依舊在掙扎,早已沒有平日該有的端莊:“她不可能——”

謝承宴給了賀秋茂一個手勢,內務府的小太監拖着肖皇后出了房,她依舊不死心,要說些甚麼,卻被太監捂住口鼻,臨出門前只聽謝承宴說道:“皇后娘娘一片癡心,唯恐萬歲爺仙途寂寞,執意伴駕,明兒大殮,記得把皇后娘娘的名兒加上去。”

“另外給葉貴人安排個好去處,安心靜養。”

他回身看來一眼周邊皇后帶來的嬤嬤,又吩咐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心腹,那就隨着皇后一起去吧。”

賀秋茂跟着謝承宴不少年,腦子是個靈光的,在謝承宴纔來這裏的時候就下令將附近的侍衛撤了下去。

眼下聽了謝承宴的命令,也知曉他的心思。

這肖皇后的父親是前朝太傅,是胤寧的恩師,哥哥又是鎮北都護,軍功無數。

而且最棘手的,她和許貴妃還有一層表親關係。

這女人家世強大,可惜爲人蠢笨,家人又都是胤寧身邊的重臣,這樣的人若是留着必然是個禍害,謝承宴巴不得找個甚麼事解決掉她。

正好以殉情之由,悄無聲息地除掉,那肖太傅和鎮北都護也疑心不到他謝承宴身上。

想到此處,賀秋茂看了他一眼,雖看不清謝承宴錦帶後那雙眼,但也事意會了他的意思。於是領命下去了,肖皇后和幾個嬤嬤被內務府的人捂住口鼻押了下去,一股子S氣在屋外騰起。

衆人散去後,寢殿裏只剩下了謝承宴和葉蘭舟二人。

葉蘭舟叩首行禮:“多謝王爺主持公道,不然臣妾這條命——”

她話音未落,謝承宴的手順着她的手臂就撫了上來,他手上帶着薄繭,落在她胳膊上的感覺有些癢癢的。

他的眼睛被錦帶矇住,縱使兩人離得近,葉蘭舟也看不清他的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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