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錢,你可以陪我談場戀愛嗎?”
裴承剛將客人送走,轉身之際,店外悠悠地飄來一句既羞澀又略帶荒謬的話語,輕輕觸碰了他的耳膜。
裴承不由自主地回眸,目光落向聲音的發源處——
一位少女靜靜地站在門外。
她身着一襲簡約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未經刻意打理,隨意地垂落在肩頭,幾絲碎髮頑皮地貼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旁,爲她平添了幾分不加雕飾的柔弱與楚楚可憐。
雨後的陽光照射在少女單薄的身上,讓她看上去,像一陣縹緲的風,彷彿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
半小時前。
醫院的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徐歡坐在候診區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她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耳邊迴盪着醫生剛纔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裏。
“徐歡,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很不幸,你被確診爲血癌晚期。”
醫生的聲音低沉而沉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着千斤的重量。
徐歡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加速,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徐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慌亂,但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能治好嗎?”
……
活了二十六年,裴承第一次聽別人跟他說這種話。
徐歡這突如其來的請求,猶如一顆石子投入了裴承原本平靜無波、無聊枯燥的生活中,激起了一絲絲不同尋常的漣漪,爲他的世界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讓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也沒那麼無趣。
裴承漫不經心地從衣兜中抽出一個精緻的香菸盒,指尖輕輕一彈,一根菸便躍然於空中,他悠然自得地將其叼在嘴角。
隨着煙霧嫋嫋升起,他含糊而帶着幾分戲謔的嗓音在煙霧中飄散開來:“買我的感情,可不便宜。你確定自己付得起這代價?”
不便宜......
望着男人那張宛如上帝精心雕刻的面龐,徐歡不禁有些打退堂鼓了。
這樣一副清雋非凡的面容,倘若進入娛樂圈,定會如日中天,名利雙收,財富如潮水般湧來。
她兜裏的這點錢,能讓他心動嗎?
理智在徐歡的耳畔輕聲提醒,告誡她要清醒自知,不可妄想。
然而,雙腳卻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緊緊束縛,任憑內心如何掙扎,都無法邁出那決定性的一步。
生命之火已近熄滅,她只想在這短暫的餘暉中,爲自己編織一場絢爛的美夢,讓這虛幻的美好成爲自己曾活過這世間的證明,不留遺憾,不虛此行。
無人愛她,那她就用錢買愛。
想到這,徐歡緩緩自手提包中抽出一張卡,指尖輕柔卻堅定地在其上摩挲,聲音裏藏着一縷不易捕捉的顫抖與決絕,彷彿是她對世界最後的抗爭,“這裏,有十萬塊。”
裴承垂眸,目光落在徐歡小心翼翼遞過來的銀行卡上,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
有客人前來紋身,徐歡怕打擾男人工作,道了一句微信聯繫,便善解人意地離開了紋身店。
剛走出紋身店,徐歡就接到自家二哥徐嘉銘打來的電話,“給我回家一趟!”
徐嘉銘命令完就掛斷了通話。
徐歡雖然不知這位二哥找自己甚麼事,但直覺告訴她,多半和徐妍有關。
輕輕吐了一口氣,徐歡還是去路邊打車回去了。
即便她內心很不想回,但從小養成的奴性讓她習慣性地去服從。
剛邁入家門。
一個不明物體就朝徐歡砸了過來。
咚的一聲,徐歡頭昏眼花,踉蹌幾步,勉強扶住牆纔沒倒下,額頭的傷口血流如注,模糊了視線。
還沒等徐歡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頭髮突然被人揪住。
“徐歡,你再怎麼看不慣妍妍,你也不該毀掉她參賽的作品,你知不知道,她今天這一場比賽有多重要!”
頭皮被扯疼,徐歡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艱難地開口,“我沒見過她的作品。”
徐嘉銘一聽姜止這話,下手更狠了,“還敢撒謊,監控顯示就是你把妍妍的畫給燒了。”
“不可能。”徐歡想也不想地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