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緩緩地停在了路邊,孫超轉過頭看了看後座依舊在熟睡的人,輕輕地打開了車門下車。
一切的動作都很輕,生怕吵醒了她。
孫超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看時間要差不多了,這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極其溫柔地喚了喚熟睡的人。
一聲,沒醒,他嘆了口氣。
明知道對方一夜未眠,現在做這種擾人清夢的事情簡直就像在犯罪!更何況還是自己很是欽佩的一個人。
但她的工作風格太過於雷厲風行,如果現在不叫醒的話,自己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孫超硬着頭皮,提高了些分貝,加上手上輕微的動作,纔將人喊醒。
對於一個趕了一夜標書的人而言,這一覺,簡直就比靈丹妙藥還有效。
江檸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揉了揉還有些疼痛的肚子,一隻腳踩出了車門。
孫超見狀,連忙上來扶着她:“江總,要不然我去吧,您在車上再休息會兒。”
江檸就着他的拖扶站直了身子,拉了拉黑色的西裝外套:“不用。”
深知她性格的孫超不再堅持,轉而關切:“您臉色不怎麼好,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江檸拎過他手上裝着文件的袋子,聲音有些低沉,“今天怎麼磨磨唧唧的?一會兒不是還要趕去現場?趕緊去!”
孫超閉了嘴,卻還是不放心:“江總,要不然我再等等您吧,看這天氣,好像要下雨啊,等您下來我送你回公司後再過去。”
江檸一個轉身,眉頭緊鎖。
……
錢欣鈺的靠近,鋪面而來的香水味讓江檸有些不適。
但這些年的打拼,讓她知道管理好自我表情的重要性,所以對於對方十分熱情的笑容,她送上了一個同等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笑,得有多假和有多麼的不情願。
“出來的時候,我就跟孟總說,今天肯定能遇到你,他還讓我跟你說,見到你的話,讓我問聲好,關心關心你的情況,可別說,小江啊......”
錢欣鈺踩着高跟鞋正好跟江檸打了個身高的平手:“你說你都離開這麼久了,咱孟總還這麼惦記你呢。”
江檸笑了笑:“謝謝孟總的關心,我挺好的。”
孟長懷,手把手帶她進這個圈子的領路人。
離開原先的向鼎,並非她所願,但錯也不在孟長懷。
於情於理,她對孟長懷總是帶着感激的。
錢欣鈺的說話態度完全像是對着自家的姐妹:“這話你不說明眼人也知道,這些年你幹得真心不錯,我們原來還擔心着,你年紀輕輕的一個人出去挺不容易,還想着幫你一把。”
幫?
嘁!
“看來是我們多慮了,以你的能力,哪裏需要我們的幫忙,所謂的長江後浪推前浪,就怕後浪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啊,哈哈。”
豪邁的笑聲,讓江檸微微地皺了下眉頭,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跟這個項目的負責人邢主任,好像關係不錯吧。”
……
作爲楚原的大學室友兼死黨,同窗共事這麼多年,這還是趙凌然難得看見自家兄弟如此恍惚的神情。
實在沒忍住,推了推一旁正在看財務報表的周晉,“誒,先收收你的報表,關心關心你這發小啊。”
周晉頭也不抬:“你去啊,你去問問。”
趙凌然思慮再三:“算了,我可不自討沒趣,到時候再惹火上身,你小子跑得比我還快。”
“能讓他有如此表情的,不就他家那位老佛爺嘛,估摸着又是被拎過去挨訓了唄。”
趙凌然若有所思地搖搖頭:“不對不對,看着不像,你看他那樣,跟失戀了一樣。”
周晉不可思議地抬頭:“開甚麼玩笑,咱老大會失戀?追他的姑娘就差踏破咱門檻了,誰失戀也不會輪到他啊!”
趙凌然很是認同:“那倒是。”
很快,又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了,這麼肥美的天鵝肉硬是讓人這麼早就叼走了,要不然......”
周晉走過來挨着他,頗爲遺憾地嘆了口氣,“這都甚麼年代了,還干涉戀愛自由呢,他家那老佛爺啊,就看上那位空姐了,巴不得讓咱老大現在就娶回家,再給她弄個孫子孫女兒甚麼的纔好呢,可憐,老大可憐吶。”
趙凌然搭上他的肩膀:“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慘,至少人家是個美人兒,家裏也有背景,也算是美貌與權勢於一身的了,那是相當的門當戶對,再說了,老大都多大了,是該成家了,哪跟你似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渣男一個。”
周晉嗤之以鼻地笑了一聲:“我要不要給趙伯伯打個電話,告訴他......”
“得!”趙凌然投降:“你贏了,你不渣,我渣,行了吧。”
“五十步笑一百步,有臉在這裏......”
“你們聊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