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冬,濱城。
“姑娘,醒醒姑娘!”
江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身邊圍了一圈人,喊她的大哥聲音顫抖。
她剛一動彈,腦袋就是一陣劇痛。
“疼......”
“這孩子該不會是撞到頭了吧,快送醫院看看,別給整出甚麼後遺症。”
“姑娘,能起來嗎?我送你去醫院。”
江暖想起來了,她剛剛好像過馬路被車撞了,然後她就失去意識,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是她的一生悲劇的縮影,嫁給林知風是她悲劇的開始。
江暖回過神來又覺得荒唐,她可能是被車撞出幻覺了。她跟林知風談了七年知根知底,那麼深情溫柔的人怎麼會是S她全家的負心漢呢。
她低頭看一眼手錶,跟知風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哥,我沒啥,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暖對司機大哥笑了下,摟緊自己的小包袱,朝城裏唯一一家咖啡館跑去。
濱城現在零下十來度,得虧她穿得厚,除了臉蛋蹭了點紅印,屁股發麻一身灰,別的地方都沒受傷。
江暖看着時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推開咖啡廳大門,暖氣撲面而來。
……
“小暖,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林知風看江暖沒有反駁,很是欣慰:“你放心,林夏保證會記住你的恩情,以後你讓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帶猶豫的。是不是,小夏?”
“對,老林說的沒錯!小暖你真好,夠仗義,沒白交你這個朋友。”
“小暖,我就知道選你做妻子沒錯。”
江暖心裏堵得難受,她不想去相信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可一模一樣的事情,讓她忍不住多想,心裏越發煩躁。
她看着開心對視的倆人,林知風臉上只有和林夏一起出國留學的喜悅,半點沒有要跟她分開的不捨難受。
“你倆高興早了。”江暖端着剛點的熱咖啡暖手,骨節因爲用力泛着白,扯動傷口刺生生的疼。
林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小、小暖,你真是,又開玩笑。”
“小夏護照都辦好了,你刺激她幹啥。”林知風笑容儒雅帥氣,顯然沒把江暖的話放在心裏。
江暖心口堵的更厲害了,指尖一陣陣發麻。
如果不是今天被車撞醒,她還豬油蒙了心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曖昧關係。
要是真結婚了,異國他鄉青梅竹馬,她這個遠在重洋之外的妻子又能做甚麼呢?
江暖的心卻徹底沉了下去,冷冷看着相處七年的未婚夫,“她辦好護照,關我屁事?”
“啥意思?”林夏繃不住了。
“聽不懂?”江暖看向氣急敗壞的林夏,“我說你出國留學,關我屁事。”
……
離開咖啡廳。
林知風朝馬路兩邊張望,在街對面的公交車站看到熟悉的軍大衣後,拉着林夏朝那邊跑去。
“老林,你輕點,抓疼我了。”
林夏嘆了口氣:“我們倆學費就免一半,還沒拿到全額獎學金,到國外消費那麼高的地方上學,只能兩眼一睜就去兼職打工。
我聽說留學生沒拿到畢業證之前,乾的兼職都是刷盤子清潔工這種又苦又累的活。
我從小苦慣了沒甚麼,你從小到大就沒幹過活,怎麼受得了呀?”
說完,林夏低頭看着把自己攥疼的大手,抬眸無奈又心疼地看着臉色陰沉許多的林知風。
”就算小暖不想幫我,她也不能讓你在大庭廣衆之下丟人啊,又是潑咖啡又是逃單的。”
“你倆都要結婚了,她還不知道爲你考慮,你一個月才八百塊工資,剛剛花的四五十都夠你半個月生活費了。”
林知風停下腳步,神色莫名。
林夏欲言又止:“小暖知道你家裏條件不好,一直都挺懂事的,該不會是你倆要結婚了,她懶得在你面前裝賢惠......”
“她不是這樣的人,下次別說了。”林知風甩開林夏的手,臉上沒甚麼表情,“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她說清楚。”
“老林......”
車快到站了,林知風朝江暖跑過去。
林夏盯着林知風的背影,不甘地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