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您卡里已經沒有錢了,如果您父親還需要住院,就必須要儘快繳費,不然明天可能就要停藥了。”
宋綰抿着脣,覺得心臟有點密不透風:“你放心,我會盡快想辦法的。”
主治醫生看着她過分漂亮,卻蒼白憔悴的臉蛋,有些憐憫,道:“儘快吧,我這邊儘量幫您拖拖時間,宋總曾經好歹也是海城名望頗高的外科醫生,醫院也不想耽誤他的治療,但您也知道,現在沒幾個醫院敢收他,我們醫院能收他,已經頂着上面的壓力了。”
宋綰微微垂着頭,露出一截漂亮白皙的脖頸,她扯了扯脣,艱難道:“我知道,謝謝。”
宋綰轉身進了宋顯章的病房。
宋顯章狀態不是很好:“是不是醫生說了甚麼了?”
“沒有,他說你狀態還可以,現在就等腎源了,等腎源一到,立馬就可以安排手術,你先好好休息。”
“錢的事情……”
“錢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你不用擔心。”宋綰咬住牙,眼眶漸漸紅了:“爸,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宋顯章動了動脣,想說甚麼,宋綰趕緊道:“爸,您累不累,您要是累了就趕緊休息,季慎年剛剛打電話給我,說讓我過去拿錢。”
宋顯章沉默片刻,最後嘆了一口氣:“是爸爸害了你。”
“沒有的事,他那邊催得挺急的,我得走了。”
宋綰說完,趕緊從病房裏出來,她其實已經無路可走,季家的人在宋家出事的時候,就已經嚴詞厲色,不允許她和季慎年有任何瓜葛,而季慎年的出事,讓她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季家現在根本就幫不了她。
正在這時候,病房裏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宋綰一驚,快步走過去,是隔壁病房裏,一個得了腎衰竭的老人,被人匆匆從裏面推了出來。
“快聯繫家屬!”
……
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沙發上,因爲房間裏沒有開燈,下雨的天氣,四周空曠昏暗,靜得讓人心裏發慌。
宋綰動了動身體,只覺得身體沉重,每一根骨頭都在疼,身上溼噠噠的粘着皮膚,很不好受。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就看到不遠處的窗戶邊,正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影挺抜,背對着自己,正在抽菸。
意識到那人是誰,宋綰心臟驀地收緊。
“醒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綰一驚,就看到男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轉過了身,他穿着一身菸灰色的西裝,西裝的領帶系得規規整整,指間夾着猩紅一點,帶着上位者不動聲色的氣勢與城府,整個人隱在陰影裏,眉目冷淡,如刃的深邃目光卻穿透空氣的層層阻隔,朝着她望過來。
宋綰心臟不可遏制的寸寸收緊。
有種被人遏住喉嚨的感覺。
這是自三年前那場手術後,宋綰第一次看見陸薄川。
陸薄川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脣邊噙着一抹笑意:“我還以爲你能要點臉面。”
他明明是笑着的,宋綰卻怕極了,他這一年來的手段,狠厲得沒有半分情面,連季慎年他都能想盡辦法差點將他送進牢房。
一瞬間,很多情緒冒上來,宋綰喘了一口氣,終於眼眶猩紅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薄川五官峻厲,眉眼深邃,挺闊的西裝讓他顯得沉穩壓迫,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明明很好聽,串入耳脊,冷意卻像是蛇信一樣纏繞着她:“我要做甚麼,宋小姐不是早就知道嗎?”
他頓了頓,道:“不過宋小姐好像不是很乖,既然這樣,那脫了,自己爬過來吧。”
宋綰像是不可置信一樣,愣在了原地。
……
宋綰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個打火機身上,那打火機還是當年她送給他的,但是他當年並沒有珍惜,如今卻被他拿在手中把玩。
她直直的盯着,正覺得心臟快要痙攣,就被他這句話驚得一顫,像是纔回過神來。
宋綰低低的垂下頭,她知道他留着打火機,定然也不是因爲愛。
她又想到了醫院裏的宋顯章,想到了那個被人推出去沒了溫度的老人。
想到了這麼多年來,幾乎讓她麻木的網絡上的污言碎語。
良久,宋綰緩緩又顫抖的脫了衣服。
面對生死的時候,人的尊嚴大底也算不了甚麼。
“薄川?”就在宋綰快要到陸薄川面前的時候,樓上一個女人的聲音卻突然響了起來。
宋綰猛地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陸薄川,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心房坍塌的聲音,心口像是彆着一把刀。
憤怒屈辱直直串入心臟,逼紅了她的眼。
陸薄川卻慢條斯理,他面上沒有甚麼表情:“誰讓你停的?”
宋綰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她直直的僵硬着脊背,那人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怎麼?受不住?”
他的手指像是鋼筋鐵骨,身上冰封的寒意壓迫着她。
宋綰眼裏全是生理性的眼淚,就算她再賤,也做不到這樣。
陸薄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道:“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