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雪嫁給宋哲軒的第十五個年頭,宋哲軒終於拜相入閣,位極人臣了。
爲此,沈棠雪特意操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宴席來爲他慶祝。
“恭喜宋相成爲百官之首,從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恭喜宋夫人,成爲大周第一誥命夫人。”
“宋相宋夫人,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宋相和宋夫人從少年夫妻,相互扶持,一路走到現在,真是伉儷情深,羨煞旁人啊。”
“多謝多謝!”
“多謝諸位同僚捧場,快裏面請。”
宋哲軒和同僚熱聊,沈棠雪穿着一身宰相夫人的絲綢華服在旁邊站着,一起不斷的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只覺得自己終於也熬出頭了。
回首當年,她和同父異母的妹妹沈芊芊同時訂婚,芊芊因爲得父親和繼母寵愛,率先挑了家境優越的靖安侯世子江淮衣,她就只能嫁給當時還只是個秀才的宋哲軒。
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如今宋哲軒位極人臣,她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要是阿諾還在,還能看見這一切,就好了。
“夫人,您的妹妹到了。”身邊的韓媽媽遠遠看見一輛馬車停下,連忙提醒她道。
沈棠雪順着韓媽媽所指的方向看去。
沈芊芊在丫鬟的攙扶下,艱難地下了車。
雙目無神形容枯槁的樣子,早已不復當年的青春少艾,就連頭髮都花白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
沈棠雪透過窗戶縫隙往裏看。
正好看見沈芊芊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在講述着還未發生的事。
“母親,您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我跟您說,那靖安侯世子可不是甚麼好東西,他的名聲您也是知道的,好色又風流,還有個糾纏不清的青梅竹馬!”
“我要是嫁過去,獨守空房都算好的了,要是他和他的青梅竹馬連起手來欺負我,侯府哪兒還有我的容身之處?”
“那,那也不至於吧?”沈復不確定地道,“雖然老靖安侯是靠軍功起的家,但畢竟是公侯之家,定是知書達理的。”
“是啊,女兒,你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是未來的主母,怎麼會讓一個外人欺負到你頭上去?”陳氏也說道。
頓了頓,接着又說道,“你是不是聽信了甚麼風言風語,纔對世子有此誤會?侯府白玉爲堂金作馬,只要能嫁進去,便是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那宋家一窮二白家徒四壁的,嫁給他有甚麼好的?你聽我跟你父親的,別任性了!”
“母親,你難道還不相信我麼?!”沈芊芊見說服不了雙親,頓時暴怒,“你們心裏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就想看着我往火坑裏跳才高興啊?!”
沈棠雪:嗯?以沈芊芊嫌貧愛富的性子,若非事先知道了甚麼,絕不會放着靖安侯世子夫人不做,要死要活的非得要嫁給宋哲軒那樣的窮酸書生。
“怎麼會呢?”沈復急得不得了。
陳氏也道:“你不要意氣用事了,宋家窮的叮噹響,你嫁過去了喫甚麼喝甚麼用甚麼,難不成你真想過那種喫糠咽菜的苦日子?你受得了麼?”
呵。
聽這話,沈芊芊也是重生的了。
……
踏進花廳時,沈芊芊正窩在陳氏懷裏哭唧唧,說着她非宋哲軒不嫁的誓言。
一見沈棠雪來,她便立刻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眸子。
“姐姐你來的正好,我已經選了宋哲軒,父親母親也已經同意了,你便乖乖嫁給那勞什子靖安侯府世子吧。”
上輩子她就是聽了父母親的話嫁到侯府,可結果呢?
江淮衣處處護着溫梨那個賤人,她不過就是想讓溫梨跟院裏的馬伕成好事,不能再勾引別人的夫君,江淮衣那個薄情郎就將她送到家廟囚禁起來。
這輩子,就讓沈棠雪好好去靖安侯府“享福”吧!
“芊芊!”陳氏低聲警告道。
沈芊芊一個激靈,馬上又裝作無辜的樣子,“......姐姐,靖安侯世子本就是你那亡故的生母用命給你換來的婚約。”
“你不會也覺得世子不堪,想拂了你亡母的一番苦心吧?”
呵。
前世她搶的時候怎麼不提這靖安侯世子的婚約,是因爲她母親救了靖安侯夫人才換來的?
如今她倒是想起來了。
昔年母親去萬佛寺燒香,碰巧遇到了同樣前去燒香的侯夫人,不想有山匪打劫,母親爲救侯夫人重傷,之後不久便故去了。
侯夫人念她大恩,纔想讓自己兒子娶恩人女兒的。
按照前世她的脾氣,只怕就要當場跟沈芊芊大吵一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