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軍功,在聖上那裏,爲她請封了個平妻?”
穆月璃坐在木格雕花窗前,日光透過紗窗,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看不清神色。
聽着她平靜的語氣,陸戚風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
她總是這般,無論何時,都端着淑女儀態。
毫無慌亂。
死氣沉沉。
“是!”
壓下心頭的不悅,陸戚風回應,“阿凰她從死人堆裏救出我,這份恩情我無以爲報......”
“這麼說,你是爲了報恩?”
穆月璃打斷他的話,“報恩的方法有很多......”
“我愛她。”
她的話還未完,陸戚風便沉下臉,語氣強勢且不容置喙,“更何況,她還懷了我的孩子。”
甚麼!
這也太過了!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
穆月璃抬手枕着下顎,靠在窗邊,輕搖團扇。
目光透過雕花窗,看向外面。
一派陽光明媚。
可惜,她無心欣賞。
“聖旨都下了,我一女子,又能如何。”
雖語氣淡淡,然因病而常年無多少血色的臉上卻隱隱透出一絲的無奈與哀傷。
陸戚風總說她是沒有情感之人,當初得知她要嫁的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時,她的內心還是喜歡的。
可一想到家人的大仇未報,她又能如何歡喜。
到底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她還是強撐起精氣神,想着日後與他舉案齊眉的日子,心底的那份哀傷也被沖淡了不少。
可惜天不遂人願,大婚之日,他便要領兵出戰。
時間之緊迫,她便是想訴說思念之情也沒有機會,這才讓他以爲自己是個無情之人。
“這事都怪夫人,若不是他們幫着姑爺一起欺騙小姐,姑爺也不會這般囂張。”
提及此,鴛鴦又禁不住咬牙,罵了一句,“上樑不正下樑歪。”
“當初小姐剛入府,姑爺就領命出征,這一走便是六年,一家老小若不是有小姐在照拂,早就喝西北風了。”
芙蓉也是義憤填膺,“邊關軍糧告急,小姐聽聞後,二話不說便使了自己的嫁妝去戶部上下打點,那些戶部的人也是勢利眼,眼瞧姑爺有頹敗之勢便藉口不見,小姐足足在冷風中站了三四個時辰,他們怕落得個怠慢有功之臣的後人才勉強出來見一面,若不是小姐千萬懇求,那麼點糧草也是不肯出的,還是小姐拿出傳家寶與聖上賜予的鐵卷,戶部那些人才勉強答應送糧去邊關支援。”
……
“這......”
陸夫人看了一眼身邊的徐嬤嬤。
“少夫人,夫人這也是爲你考慮。”
徐嬤嬤會神,連忙道,“少夫人你自幼身子不好,生兒育女太過艱險,我瞧那姓葉的膀大腰圓,很是好生養,她生的孩子定然身子康健,讓她生育,一來省了少夫人的生育之痛,又能得健康的孩兒。”
此話深得陸夫人之心,她原本就瞧着病懨懨的穆月璃不好生養,正發愁,不曾想瞌睡遞來了枕頭。
這下,她是既得了銀子,又有了康健的乖孫子。一舉兩得!
“若不是當初爲了救人,我家小姐也不會落下這毛病。”芙蓉氣不過,頂了一句,“也不見有人來心疼我家小姐一句。”
陸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扯了扯嘴角,“你這丫頭,你家小姐這是菩薩心腸,自是不會與人計較甚麼恩情,你提介個作甚。”
說着她看向穆月璃少有的露出些許愧疚,“月璃我知曉你受了不少委屈,可人也救了,你也落下這個病根,到如今這個局面與其說那些個無用的,不如爲自己打算打算,你瞧我說的對不對。”
“夫人的意思是,要我嚥下委屈,成全所有人?”穆月璃的嘴角泛着苦澀,原來自己的心甘情願卻是別人眼裏的一文不值。
“少夫人誤解夫人的意思了,她這是真真爲了你着想,少夫人可別好賴不分......”一旁的徐嬤嬤連忙說道。
無恥至極!
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小姐,二房只怕要絕後了!
小姐拿半條命換來的,他們不心疼也就罷了,連句感恩的話都沒有,如今還欺負上門了。
鴛鴦在一旁着實聽不下去,她上前倒茶,佯裝摔倒直接將茶水潑到了徐嬤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