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春。
京市市郊,香河鎮。
一輛破舊麪包車在有朋旅館門口停下,戴着大金鍊子的光頭男人從駕駛位下來,打開後門,去拽裏面的女孩子。
副駕駛,一個染着黃髮的男人,夾着公文包,一邊下車,一邊四下張望。
安暖知道,她的機會不多了。
拐賣綁架,受害者通常會被幾經轉手,越轉越偏僻,等到了偏遠山鄉,那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光頭男手心裏藏着刀片,抵在安暖腰間。
“老實點,不然就給你放血。”
安暖垂眸,乖順下車。
腳挨着地面,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已經在這破面包上被捆了兩個小時,聽着光頭男在路上和同夥聊天,這一批黃貨,今天晚上就在這旅館裏,轉手給一個叫老趙的買家。
兩個小時前,她還是二十一世紀公安局的一名技術偵察人員,出一起外勤的時候,被持槍暴徒擊中。
血花四濺,再睜眼,就到了又髒又破的麪包車上。
她回到了四十年前!
八十年代,正是拐賣猖獗的時候。
……
安暖條件反射地掙扎了一下,屈膝便往上踢。
男人竟然早有準備,一隻手按在了她膝上。
兩人的力氣差距太大,讓她半點動彈不得,感覺細細的手腕都被捏碎了。
男人離得極近,看着她的眼睛。
“噓......”
男人用非常非常輕的聲音說。
安暖立刻冷靜下來,她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下了。
是他。
她沒看走眼,這個男人,是能救命的。他聽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就是在這裏等她的。
楚雋感覺到安暖瞬間放鬆下來,慢慢地鬆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他們是人販子,我是被綁架的。”安暖低聲急促道:“同志救我。”
楚雋揚了揚眉,顯然有些意外。
心裏有千言萬語,但現在不是說話得好時候。
楚雋走到窗子邊,將窗子打開,然後指了指頭頂。
……
安暖連忙道:“楚隊長,你要執行任務就不用管我,我躲在你房間就行。要不我想個辦法溜出去躲起來,保證不添亂。”
楚雋很快把BB機放回去,沒有回答,反而欺身上前一些:“嗯?你知道我要幹甚麼?”
這一瞬間,安暖覺得楚雋的表情有點危險。
“我......猜的......”
安暖略往後一些,避開鋒芒。
這姿勢有些曖昧了。
她坐在椅子上,楚雋站在面前,略彎下腰縮短距離,就這麼看着她。
“猜的......怎麼猜的?說來我聽聽。”
楚雋伸手按住椅子邊緣,將安暖困在自己手臂形成的狹小空間裏。
燈光昏黃搖晃,安暖抬頭往上看,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面,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於痕。她的頭上也有一塊破了皮,血剛剛止住的傷口,剛纔緊張也沒顧上,這會兒只覺得隨着心跳,一抽一抽的痛。
就在這抽痛中,楚雋突然伸手捏住了安暖的下巴。
安暖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他怎麼敢?
但是楚雋也沒有輕薄的意思,他捏着安暖的下巴,左邊一轉,右邊一轉,皺眉審視了一下。
“你......你看甚麼?”安暖心裏七上八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