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寒天,天寒地凍。
郊外的大槐樹下。
只着白色單衣、身形瘦弱的女子癱軟在大樹下,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就連睫毛和頭髮上,都已經掛上了冰霜。
突地,女子猛地睜開眼。
周遭寒冷到極致的環境,讓她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上下牙關開始打架,四肢百骸更早已經被冰冷侵蝕,似是動都動不了了。
沈云溪整個人都蒙了。
這......這特麼是甚麼情況?
她不是剛通宵趕完了三萬字的論文,一頭栽倒在溫暖的被窩裏,準備直接睡個不省人事嗎?
現在怎麼......
沈云溪還來不及想清楚這是甚麼情況,頭部卻一陣刺痛,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入腦海之中。
接收完全部記憶之後,沈云溪癱坐在大槐樹下,欲哭無淚。
“他爹的,我是造了甚麼孽,穿越就穿越吧,穿到這種天崩開局!”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沈云溪,但村子裏的人都喊她李二丫,她早便清楚自己並非是爹孃的親生女兒,而那李家對她也並不好,動輒打罵,髒活累活全都丟給她幹,嫌棄她是個賠錢貨,百般磋磨。
原主性格懦弱,也不懂得反抗。
而這一次,李家將她以五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隔壁村一戶人家沖喜。
……
沈云溪僵在馬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時間心中有千萬匹馬奔騰。
她臉上笑容僵硬,忍不住回頭去看蕭承逸:“那個......公子您家不會在這吧?”
蕭承逸眉頭微皺,一身氣勢冷沉,淡漠開口:“是。”
沈云溪險些翻個白眼暈過去。
懸着的心終於死了。
她欲哭無淚的掀開轎簾,踉蹌着下了地,差點一屁股趴在地上。
好在她身上還披着蕭承逸的狐裘大氅,雖被寒風吹得一個哆嗦,但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蕭承逸也下了馬車,一下馬車,瞳孔猛然一縮。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矗立在村東頭的簡陋院落,只有一間破敗不堪的小土屋,但此刻,門口兩側掛着引魂幡,入目皆是一片白色,地上還有散落的黃色紙錢。
院落中間,搭着一個簡易的靈棚,一口黑色的棺材靜靜地停放在那裏。
一對老夫妻跪在地上,嗚嗚嗚的哭着。
聽到馬車的動靜之後,二人才轉過頭來,一身粗布麻衣,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
老兩口身子有些孱弱,顫巍巍的抬眼看來,卻在看到蕭承逸時,都愣住了。
而蕭承逸捏緊了拳頭,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院落當中的靈棚和棺材,心頭似有千鈞重。
……
沈云溪的態度,讓蕭承逸皺起眉頭,眸光幽深很多,眼底裏也透着幾分凌厲和不悅。
頂着蕭承逸十分攝人且極具壓迫性的目光,沈云溪繼續咬牙道:“我本不是那李家夫妻親生女兒,她們只當我是個賠錢貨,一心想要把我賣了換錢!”
“若是他們知道我恢復自由身,肯定會把我抓回去,再把我賣給其他人的!”
“爹,娘,求求你們了,別趕我走......”
沈云溪說到最後,開始低聲啜泣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
劉氏一時間有些遲疑。
她是聽說過的,李家對這丫頭並不好,若是她回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賣給其他人。
而沈云溪見衆人不爲所動,更哽咽着道:“求求你們,就當把我收在身邊,爲奴爲婢,照顧你們生活起居都可以!我真的不想被送回李家,他們恐怕會打死我的......”
蕭承逸的眸光更冷。
他望着沈云溪的眼眸中透着不悅和冷意。
這女人,莫不是聽到他成了定安侯,還要去京城,所以賴在這裏不走的?
虧他在郊外救她的時候,還覺得她是無辜良善之輩!
就連蕭承逸的手下們,看着沈云溪的眼神都透着冷意。
劉氏看着沈云溪瘦弱的身子,和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遲疑着看向蕭承逸:“二柱......”
蕭承逸心中嘆了口氣,冷着臉看向沈云溪:“可以帶你一起回京,但你若是動甚麼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