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同志,你確定要加入這個項目嗎?一旦項目啓動,將二十年隱姓埋名,餘生都是和科研爲伴。”
電話機那頭傳來科研組長嚴肅的聲音。
顧卿小臉兒微白,恍惚間又想到今天早晨的事。
結婚十年的對象帶着他的初戀鄭菲雨登堂入室了,理所應當地說鄭菲雨最近身體不好,要在他們家小住,要求她好好照顧鄭菲雨。
疼愛多年的兒子多寶也被鄭菲雨迷了心竅,抱着鄭菲雨的大腿衝她瞪着眼睛大叫:“你不是我媽媽,我要菲菲阿姨當我媽媽!”
十月懷胎,最後他說,他要菲菲阿姨當他媽媽。
顧卿心裏還是難以避免地泛開絲絲縷縷的疼意。
此刻,聽着電話那頭的問詢,顧卿肯定地一點頭:“我確定,我願意把我的餘生獻身科研,在祖國做做奉獻,九死不悔。”
對面贊同地應聲:“很好,咱們中國人就得有這種報效祖國的氣魄,一週後你來北平報道。”
“最後幾天,好好陪伴家人吧。”
電話掛斷,家裏重歸寧靜,顧卿坐在沙發邊,怔了一下。
陪伴家人?
對她來說,恐怕不需要吧。
對象陸子銘是她老師的兒子,十年前,老師爲了祖國的科研事業永遠獻身,臨終前,他把自己託付給了陸子銘,只因爲她戀慕陸子銘已久。
她以爲,她只要日日洗手作羹湯,對陸子銘溫柔以待,讓他漸漸的習慣自己、離不開自己,到最後他肯定愛上自己。
……
一句話,讓幾人都愣了一下。
陸子銘父子都沒想到她會拒絕,畢竟雖然她教養嚴格,管控零食,可正餐喫甚麼,她向來無有不應。
“顧卿姐可能是累了。”鄭菲雨眼底劃過一抹亮光,立刻咬住下脣,聲音柔和,“還是我去做飯吧。”
說着,就作勢要往廚房走去。
陸子銘和多寶同時伸手攔住了她。
陸子銘回頭皺眉呵斥,聲音裏帶了明顯的不悅:“顧卿,你做甚麼?客人上門,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
“更何況菲雨妹子在家裏一向嬌生慣養,她的手不是用來幹這種髒活兒的!”
髒活兒?
顧卿一瞬微微張大了眼驚愕地看着滿臉理所應當的陸子銘。
儘管早已死心放棄,可聽到這種話時,她心口還是忍不住泛開絲絲縷縷的疼意。
她攥緊了掌心,盯着陸子銘,可笑至極一字一頓道道:“她的手不是,那我的手就是?”
想曾經,她一心撲在實驗上,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啊。
說完這話,她轉身,“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門外傳來陸子銘的怒聲:“不可理喻!”
隨後鄭菲雨又要去做飯,陸子銘攔住她,打電話跟飯店大廚訂了大餐。
……
次日。
顧卿是被好友蕭茜萍叫醒的。
她剛睜眼,就聽到蕭茜萍的怒喝聲。
“說吧,昨晚哭了多久,今天眼睛這麼腫,我看你就是個傻子,敵人都攻城略地了,你還在這裏一個人哭,簡直氣死我了!”
蕭茜萍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罵罵咧咧。
“陸子銘那也是個混賬,家裏有個老婆還去外面招蜂引蝶,昨天送那個小賤人去衛生所,又是抱又是關心的,簡直是無恥,你告他犯流氓罪都要得,你那兒子也是,就該狠狠地揍一頓,待會他回來了看我的拳頭打不打得死他們!”
顧卿也終於醒過神來,聲音卻很平靜:“你看見他們了?”
蕭茜萍誇張道:“那豈止是我看見了,那是整個衛生所都看見了!”
“大庭廣衆之下就摟摟抱抱,你能不能給我爭點氣,把陸子銘這混賬給看好,看不好就給我打!”
“還有,你都結婚十年了,到底跟陸子銘扯了證沒有?”
對那麼多話,顧卿只抿嘴,回答了最後一句:“沒有。”
是的,她跟陸子銘結婚十年,至今也沒有扯證。
曾經她提過很多次,陸子銘總以廠裏太忙爲由,直到半年前,陸子銘才終於空出時間,說要帶她去扯證。
可就在扯證的當天,鄭菲雨回來了。
陸子銘去接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