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廳。
永安侯和侯夫人高坐上首,林思瓊和女兒林若梨坐在左下手。
林若梨年僅五歲,卻儀態端方,沉穩持重,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神情高貴又淡漠。
她微微蹙眉,稍顯不悅,“誰解秦宮一粒丹,記時容易守時難。”
五歲的小姑娘,唸詩的時候卻抑揚頓挫,一板一眼,雖然沉穩,卻總少了些小孩子的天真活潑。
林思瓊聞言,嗔怪地看了林若梨一眼,“梨兒!莫要多言,都是一家人,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說着,林思瓊笑着看向永安侯和侯夫人,“父親,母親,你們別生氣,姐姐定然是有事耽擱了,這才——”
“哼!”永安侯冷哼一聲,“一個市井婦人,能有甚麼事?果然是自小流落在外,沒有正經教養!”
侯夫人雙眼一紅,淚水就蓄滿了眼眶,“都是我的錯,若是我能早日找到她,也不至於讓她變成現在這樣!”
永安侯一滯,不好再苛責,只能冷着臉別過頭。
林思瓊看着這一幕,藏在袖子裏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果然還是更喜歡親生的!
人都還沒見到,就已經開始袒護了!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腳步聲,不多時,一個清朗俊逸的少年郎就走了進來。
他剛一進來,就朗聲道,“父親,母親,姐姐,我把人帶回來了。”
……
“甚麼方法?”林思瓊好奇追問。
都這麼多年了,侯夫人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世,爲甚麼突然就說找到親生女兒了?
侯夫人嘆息一聲,看向林遇,“遇兒,將你右臂上的衣服捲起來。”
林遇吊兒鋃鐺,動作隨意的右胳膊上的衣服往上卷,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在他的小臂的內側,赫然有一朵紅梅模樣的胎記。
“林家的嫡系血脈,右臂內側都會有一朵紅梅胎記,你們父親也有。
思瓊,當初你出生後,手臂內側並無梅花胎記,我只當是偶有意外,也沒放在心上。
可直到前天,我外出回來時,在路上碰到聽晚,當時聽晚救了一個差點被馬車撞到的孩童,袖子被刮破,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記,又見她和我這五分相似的面容,這才知道當年的事情恐有內情,着人去調查。
事情雖然還沒調查清楚,當年參與此事的人還沒完全找到,但總歸要先把聽晚母女接回來。”
說到這裏,侯夫人的眼眶又溼潤了。
虞幼寧抬起手,將自己的右胳膊露出來,指着手臂內側的梅花圖案問,“外祖母,就是這個花花嗎?幼寧以前還以爲是畫上去的,可怎麼洗也洗不掉呢!”
侯夫人被虞幼寧稚嫩的話語逗笑了,“這自然不是畫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這世上雖然也有其他人可能有類似的胎記,但林家的這個紅梅胎記中間,卻有更深的紅絲,隱約可以看出是個林字......”
話還沒說完,侯夫人就見虞幼寧已經走到了林遇身邊,正努力的將自己的手往林遇身邊伸。
林遇不明所以的看着虞幼寧,稍顯不耐煩,“小丫頭,你幹甚麼?”
“外祖母說我們的胎記一模一樣,我來和舅舅比一比呀!萬一認錯了舅舅怎麼辦!”
……
林若梨抬起尖尖的下巴,“不需要。”
還將狐狸毛披風給她,這母女兩個見過狐狸毛披風是甚麼樣子嗎?
吹牛都不打草稿!
“外祖母,外祖父”林若梨再次開口,“梨兒還要回去溫書練琴,就先告退了。”
侯夫人笑着點頭,“好,梨兒去吧,學習雖然重要,但也要勞逸結合,莫要累着自己。”
“梨兒知道了,梨兒告退。”
林若梨行了一禮,優雅又好看,邁着端莊的步子離開了正廳。
林思瓊看着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這纔是她林思瓊的女兒!
這纔是永安侯府的外孫女!
即便才五歲,但已經是個優雅高貴的大家小姐,琴棋書畫皆有涉獵,讀書習字更是一日不落。
用不了幾年,她的梨兒就能成爲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名門閨秀,到時候還會和太子定親,成爲名副其實的太子妃!
林思瓊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梨兒總是如此乖巧懂事,讓人心疼。”
侯夫人也萬分的感慨,“是啊!梨兒三歲就開始讀書識字,學習琴棋書畫,女紅刺繡,從無一日喊苦喊累。如此自律努力,當真是世間少有!”
虞幼寧聽着兩人的話,朝着林若梨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竟然也學這麼多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