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了。”
蘇白芷的馬車在蘇氏老宅門口停下,長途跋涉的疲憊未消,她抬眼望去,一切陌生又熟悉。
她在鄉間道觀隱居十多年,近日蘇家派人尋到她,說是蘇老太君病重,想念她,於是,她便回來看看。
蘇家老宅宏偉壯麗,裝修極盡奢華,比起山上道觀的簡樸,不知要富麗多少倍。
一路走來,她細細打量,心中暗自感慨。
蘇氏先人原不過是個普通商人,憑蘇白芷父親,蘇家長子蘇遠行開創基業,纔有今日的繁華,可是父親驟然離世,母親懷胎被逐,她也落得在山上道觀長大的下場。
這一切本該屬於她的東西,就在眼前,如今,她得收回來。
蘇家車伕不以爲然地看着她,“小姐,您這樣在別人家摸索,是不合禮數的。”
蘇白芷反駁道:“不是說接我回家嗎?怎麼我在自己家做甚麼,還需要你的首肯?”
車伕面色漲紅,這位小姐一路沉默,沒想到卻是如此伶牙俐齒。
“是小芷到了嗎?”正廳傳來蒼老的聲音。
管家福伯趕忙上前,謙恭的引蘇白芷入內。
明亮的大廳中,有位老太太倚坐主位,手握佛珠,衣着貴重,顯然這便是她的祖母,蘇老太君。
蘇白芷迎上審視的目光,微蹙柳眉,從包中取出裹泥布包遞了過去,“聽說您病了,特意帶來的。”
話未畢,蘇老太君已擺手拒絕,嫌惡一閃而過,“留着你自己用吧。”
……
三叔江遠山搶先開口,“笑話,這家裏哪有東西是你爹孃的?!”
老大人都已作古,蘇家的這些物品理應歸他們所有,蘇白芷憑甚麼來索要?
蘇白芷看向蘇老太君,“您也是這麼想的?”
蘇老太君微微蹙眉,“你爹當年走得匆忙,但確實留下了一些東西給你,只是以前你還小,我一直爲你保管,到時自會作爲嫁妝給你。”
人都已經死了,當時蘇白芷尚未出世,誰又怎麼知道究竟留下了甚麼?
可蘇老太君說得鄭重其事,語氣中滿是爲蘇白芷着想的模樣。
蘇白芷心中冷笑,爹孃留給她的遺囑中,分明寫着,蘇家的產業都是屬於她的。
可當時母親懷有身孕,只求她能平安誕生,因此選擇遠離京城。
多年來,蘇家已被他們折騰得敗落不堪,推她出去跟人成親就算了,現在還想糊弄她?甚麼都不想給?
真是可笑,看來,以後對他們不用留情。
“好,日子還長。”蘇白芷一語雙關,隨即提問:“只是,如果霍家識破我是冒牌的,這罪名我可不擔。”
恰好此時,奴僕慌張地進來通知,“老太君,霍家來人了,帶了許多禮品,應是來下聘的。”
“快請!”蘇老太君趕忙坐直身子,看着蘇白芷,語帶警告,“記住了,你是堂堂正正的蘇家大小姐,不是甚麼冒牌貨!再敢胡言亂語,你師父來京城治病的事就免談了!”
蘇白芷不可置否,她更好奇的是霍家那個自己將死的未婚夫婿,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霍家隨行的人被請進來,爲首的男子臉戴銀色面具,僅露出輪廓分明的下巴和一雙眼睛,看起來極爲神祕。
……
但霍南蕭還是不相信,一個小女子能理解甚麼叫命盤缺損,恐怕只是爲了混淆視聽、故弄玄虛。
蘇白芷淡定起身,“醫術和玄術都學過。”
有些事情以玄學解釋,只會被認作故弄玄虛,還可能招致禍端,因此師父強迫她學習了一些醫術。
不過,這男子倒是心態穩定。
蘇白芷直視着眼前的男子,淡然說道:“我比蘇紅櫻更出色,不止一點。你們霍家的好運,便是從尋到我開始,我,就是你的貴人!”
霍南蕭冷笑了一聲,“你未免也太自負了吧?她可是于山的弟子。”
近年來,于山在醫學界聲望極高,但行蹤飄忽不定,如果不是聯繫上他實在太難了,霍家也不會想到,要通過和蘇家聯姻,來建立和于山之間的關聯。
如今,竟冒出一個人聲稱自己勝過蘇紅櫻,實在是狂妄至極。
蘇白芷微微嘆息。
這男人,還真不好對付。
她凝視着霍南蕭的雙眸,手指掐算片刻,眉頭微皺起來,“嗯......我勸你趕緊回府,你的親人因你的命格而受到血光之災,再不處理,恐有性命之虞。”
霍南蕭:“......”
蘇家衆人:“......”
霍南蕭冷冷地盯着蘇白芷,氣場強大得令人膽寒,“你可知道,咒罵霍家人會有甚麼後果?”
別提咒罵了,關於霍家的事情,恐怕沒有誰敢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