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加班結束後,突然下起了雨。
溫婉發了一條信息給謝子言讓他來接自己。
過了好一會,才收到了他發來的信息。
“下雨自己打車,沒有公主命別一身公主病。”
看到那條信息的一刻,似是有人拿了一把鋒利的刀,直直擦進了她的心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再次打車。
足足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多小時,纔有車子接了單。
溫婉付完車費,直接衝進了雨幕。
雨水瞬間打溼了她的全身,冰冷的觸感似乎是從心底一直蔓延至全身。
推開門走進房間的時候,屋內一片黑暗與寂靜。
溫婉摸索着打開燈,客廳整潔得近乎冷漠,沒有一絲人氣。
從包裏取出手,想要給謝子言打個電話,掏出手機的時候,有幾條銀行發來未讀的短信。
她才記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生日快樂,溫婉。”她對着空氣輕聲說,聲音裏帶着自嘲。
緊接着微信裏跳出信息,是雲野餐廳的消費訂單,數額不小。
……
第二天一早五點半鬧鐘還沒有響的時候,溫婉就起來了準備早餐。
即便張媽不在,她也會天天起來這麼早。
熬好南瓜粥和謝子言愛喝的奶油蘑菇湯,這些年因爲父子兩個的嘴巴比較挑剔,所以她的廚藝長進了不少,甚至堪比五星級大廚的水準。
可即便如此在他們的眼裏,自己似乎還是個一無事處廢人。
溫婉聞着誘人的奶香味,呆愣了片刻,扯了扯脣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也是最後一頓早餐,也是她徹底放下的時候了。
“媽媽,你怎麼沒有幫我準備好今天要穿的衣服?”謝思南擰着眉頭,面露不悅地盯着溫婉,眼底滿是嫌棄,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甚麼事情都做不好,如果沒有爸爸,你就是個廢物。”
聽到兒子的惡語相向,溫婉的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自己小心翼翼照顧了這麼多年,捧在手心裏的兒子,沒有想到對她竟然如此生厭,看來她還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溫婉並沒有像昨天一樣訓斥兒子,反倒朝着他笑了笑,“南南,以後你的衣服都要晚上自己準備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能甚麼事情都......”
“媽媽,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昨天我不就說了你兩句嗎?有必要一大早就教訓我嗎?”謝思南氣鼓鼓地說着,一邊朝着溫婉翻了一個白眼。
溫婉心口似是被人用刀狠狠地刺了一下,拔 出來的時候連血帶肉般的疼,可即便如此她的面上還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再憤怒也不再說話,她不想離別的時候太過難堪,也不想再惹謝思南生氣。
“溫婉,你是怎麼當人媽的,和小孩子計較甚麼?”謝子言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便聽到謝思南喋喋不休的抱怨聲,帶着凌厲的眼神剜了溫婉一眼。
只是一眼就讓溫婉心如刀絞般,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翻湧而上的悲涼,握緊手中的勺子將鍋裏的湯盛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端到了父子的面前。
結婚這些年,她努力地討好着眼前的男人,可是越是卑微的付出得到的只得寸進尺厭惡和嫌惡的眼神。
謝思南見溫婉沒有反駁他,隨即小臉上的怒氣便散了乖乖地坐在了餐桌前,看到面前的食物,撇了撇嘴,“媽媽,我明天想要喫小混沌。”
……
溫婉出門打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機場,看着車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有那麼一刻的恍惚,仿若一切再次回到了她嫁入謝家的那一天。
她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工作,不惜隱婚嫁給了謝子言。即便知道他的心裏沒有自己,她還是心甘情願成爲她的妻子。
一直以來她都是別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學習成績都是名列前茅,長相也是數一數二。只不過自從嫁給謝子言以後,她爲了能夠得到他的認可才進入謝氏集團。
但並非像兒子謝思南所說的那樣,她可是靠着自己的實力才進去的。
只不過後來她懷孕後,便辭去了工作,成了一個家庭主婦,將重心都放在了父子兩人的身上。直到兒子去上了幼兒園後,她再次進入了謝氏旗下的一家設計公司。
其實她是想回總公司的,只不過被謝子言一口拒絕。
或許他是害怕自己會暴露總裁夫人的身份,可實際上溫婉向來有自知之明,她哪有這個膽子在沒有得到謝子言的應允下公開自己的身份。
兒子知道自己工作以後,就認爲她能夠工作靠的是謝子言的身份,而謝子言也從來沒有替她在兒子面前解釋過。
時間久了,甚至連她都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個一無事處的人。
可實際上溫婉在沒有嫁給謝子言以前是一個性格好,陽光善良又漂亮的姑娘。
時間能夠徹底抹滅掉一個人原本的樣子,如今的溫婉卑微而怯懦,甚至絕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是安靜的獨自待著。
直到她越來越發現自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曾經自己最討厭的人時,才徹底幡然醒悟。
得不到的感情即便費勁千辛萬苦,哪怕換成了另一個自己,最終還是得不到。
謝子言的心底根本沒有她的存在,自己再堅持下去,毀掉的也只有自己。
溫婉坐上飛機後給閨蜜林悅發了一條信息,即便便關了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