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接觸賭石是因爲我哥。
我爸死的早,媽媽一個人把我和哥哥撫養成人。
我哥大了我十五歲,長兄如父,我和我哥的感情非常好。
我哥很優秀,是國家一級建築師,最輝煌的時候在昆明有過一支接近百人的施工隊。
我哥有人脈,有能力,很多老闆挖他,我哥最終選擇了當地一個地產商王富貴。
兩千年出頭,王老闆只是一個小老闆,手頭除了十幾萬塊錢,啥也沒有,但有了我哥幫他,他迅速崛起,我聽人說我哥給他掙了一個億。
我們家和王老闆家的關係也非常好。
事情發生在我上初一那年,有一回王老闆帶我們全家去邊境瑞麗旅遊。
那幾天我們兩家人都玩得很開心,騎了大象,去了仰光大金塔,看了翡翠佛塔。
直到回去的時候,王老闆邀請我哥去賭石,說瑞麗最出名的就是賭石,來了不玩一回太可惜了。
我哥並不願意去,他覺得賭石和賭博一樣,百害而無一利,但也不好折了王老闆的面子,也就跟着去了。
瑞麗這地方甚麼都沒有,就是他媽石頭多,賭石的地方遍地都是。
王老闆帶着我們去到姐告賭石街很氣派的一家店。
王老闆和那個賭石店老闆很熟,讓我哥隨便挑,挑好了跟他講就行,然後就興致勃勃地去挑選石頭。
我哥看着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聽到很多人對某些石頭議論紛紛,說着些行話,心中很不屑。
……
“夕顏,那窮小子是你朋友?你怎麼對他態度這麼好?”
“別胡說,甚麼朋友,我爸手底下一個工人的兒子,他哥賭石把別人給捅死了,被判了死刑,但他哥還欠我爸錢,想不還了,我爸當然不同意了,憑甚麼?就跟我湊近乎,想讓我幫他說話,搞得我跟他很熟一樣。”
“那你剛剛不是答應他了嘛?”
“這事又不是我說了算,呵呵,待會兒我就打電話跟他說我爸不同意就行了。”
“就是,這種窮人就是不能慣着,越慣着越蹬鼻子上臉。”
“……”
我心如刀絞,緊緊地握着拳頭,心裏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我突然覺得我很可笑,這就是我以爲的朋友,也不看看人家眼裏自己算甚麼東西?
媽的,還他媽誹謗我不想還錢了?
眼淚在我的眼眶裏打轉,但我最終沒有哭出來,我不怪她,也沒法怪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現在腦子裏就一個想法,把錢還了,跟王夕顏一家一刀兩斷!
我走了,剛到教學樓下就接到了王夕顏的電話。
她很不好意思地說,“韓飛,對不起啊,我都跟我爸大吵一架了,他還是不同意。”
我冷笑一聲,淡淡說,“哦,不同意就算了,三天內,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說完就掛了電話,我不會再信這個虛僞的女人了。
……
我回頭一看,正是剛剛那個切出豔綠金絲種的老闆,大腹便便的,激動勁還沒過,滿臉通紅。
我不理他,心一橫,對師傅說,“千萬不能切!你要是把我石頭切了,我就投訴你!”
一般來說師傅是不能違背客人的意思的,不然如果出事了,師傅是要負責的。
果然,師傅聽完我的話臉上出現了一絲忌憚,但明顯對我更加不爽了。
結果我背後那老闆直接火了,猛推我一把,扯着嗓子道,“小逼崽子,你想投訴誰?師傅,別怕,給他切了,媽的,再慢老子氣運都耗完了,我這幾十萬的石頭等着呢!”
我急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怒目圓睜地對他說,“這是我的石頭,我想怎麼開是我的事,關你屁事!”
“草!我看你是找死!”胖老闆見我還敢頂撞他,更生氣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但我底氣很足,賭石店是不會讓客人鬧事的,而且賭石街治安很好,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巡捕來巡邏。
這地方每分鐘都在發生上千萬的交易,能隨便鬧事就亂套了!
果然,胖老闆一動手,店裏看場子的人就過來制止他了。
那切石頭的師傅也說,“陳老闆,算了,給他擦了,這石頭長豬棕癬,出不了東西。”
陳老闆一聽,鬆開了我的領子,也看了一眼石頭,接着又得意又不屑地衝我說,“切,門外漢挑了個鬼料還這麼珍惜,真是傻.逼。”
我對我挑的石頭信心滿滿,面對陳老闆的挑釁和謾罵很不爽,扯着脖子嗆道,“誰說是鬼料!我這石頭必出料!”
陳老闆諷刺一笑,說道,“我們賭一把?”
“賭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