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覺得,在平均海拔3650米的拉薩,給她的代步工具竟然是一輛自行車。
叔叔阿姨貼心地都忘了再給她提供幾罐氧氣瓶。
這不是分分鐘讓她缺氧窒息麼?
自己也是心大,在叔叔阿姨家喫完飯,頭腦一熱竟真騎着小車一路騎回了公寓。
七月底的拉薩,晴空上萬裏無雲卻有微風拂面,很是舒適宜人。經過布達拉宮門前時她還停下來,仰望這座依山而建氣勢雄偉的殿宇,感受着那股震撼和內心的平靜。
對面的廣場上游客人潮如織,駐足兩分鐘後,樊月踩下踏板,繼續前行。
回到公寓,樊月覺着先前“內心的平靜”怕是她臆想出來的。
倒在公寓的沙發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氣。
眼珠一轉,看向那輛自行車,心裏默默決定,在拉薩再也不碰這自行車了。
*
昏昏沉沉地睡下再醒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半。
樊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躺在牀上又刷了一會手機。
和自家父母關係,同萬千普通家庭一樣,沒有不好但說不上多親近。
從小就被嚴厲管教着直到了高中畢業出國,樊月就成了一隻脫繮的小野馬,馳騁在異國他鄉大農村的玉米田上。
學業不上不下,喫喝嫖賭倒是掌握不少。
……
樊月思量,這人挺神祕的。
扎西大叔在吧檯對面喚她,“阿月今天客人有點多,人手不夠,這幾瓶百威你幫我拿給外面坐在角落那桌的客人。”
扎西是個很淳樸的中年藏族男人,皮膚曬得臉頰上還泛着高原紅。
就沒想過麻煩樊月,只是有一天她無聊到突發奇想,說可以替他接待點外國客戶,幫忙點單。
樊月對他來說就是這個月突然常常來店裏的內陸小姑娘,人挺大方的,和店裏的人都聊得來。
女生收起手機笑着接過托盤,“好的大叔。”
雪山餐廳分位兩層,一樓接待喫飯的遊客,二樓接待喝酒的客人。
樊月穿着白色襯衫和和一條淺色牛仔褲,領口開的不大不小,分明的鎖骨若隱若現,室外的射燈將她的皮膚映襯得白皙清透。
扎着個丸子頭,一副漢族女孩的打扮,一看就不是當地人,甚至和店裏穿着藏傳民族服裝的服務生有些格格不入。
把托盤上的幾瓶啤酒恭敬放下,樊月把托盤蓋在胸前,微微歪着頭看着桌上一羣旅人模樣的客人,聲音甜美,“你們點過餐了嗎?”
夏日的拉薩,七八點纔算的是上傍晚。樊月背光自個兒瞅不見,可此時那顆逐漸變成鮮橙色的太陽,正巧掛在她頭頂。
離她最近的男生面前就放着一個碩大的照相機,這一副景象,“妹妹,給你拍張照好嗎?”
樊月笑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瞳眸閃爍着,“沒問題。”
說完放下托盤,伸手準備接過對方的相機。
見人並無反應,樊月不解,“您是讓我幫你們拍照嗎?”
……
對於西.藏,她有一種特殊的情感。
不止是教科書上所說,這是一片神聖的土地。
這兒對於她,甚至是一種驕傲的情感。她的父親曾在這裏還是荒蕪的時候就工作過。
樊月有時候想,自己心裏那股放蕩不羈想要逃離束縛的魂,可能就是從父親的基因裏來的。
當成年後再次回到這,燈紅酒綠雖然讓她心生唏噓,可卻也覺得挺好的。
心裏這麼想,身後響起一片歡呼。
電視上她支持的球隊進了球,正播着回放,樊月開心地鼓了鼓掌,從吧檯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藍莓薄荷煙。
點燃,左手夾着煙呼出第一口,身體正準備放鬆下來,身邊的吧檯就做了一人。
樊月拿着右手拇指拖着下巴,顴骨靠在食指上側頭看向對方。
“借根菸?”
男人一頭烏黑短髮,有幾絲碎髮落在額前,五官立體,眼眸深邃。
樊月笑笑,視線轉向吧檯上的拿包黑色煙盒,坐直身軀,轉頭看向對方,“10塊錢一支。”
男人眉頭微挑,“100一包。”
說完,勾起脣角的弧度看着她。
樊月微微眯起眼,“那不是便宜你了,這煙我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