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的A市,即便是到了下午五點,依然驕陽似火,到處都火辣辣地讓人窒息。
然而,玫瑰之都夜總會的小小糕點間裏,卻是涼風習習,宛如初春。
安寧愜意地拈起一顆葡萄放入嘴裏,今天的活兒基本上做完了,再等一會就可以下班了。
這裏是她打工了兩年的地方,也是她所有兼職裏面開出工資最高的一家,所以安寧很喜歡這裏。
雖然夜總會的名頭聽來不好,但是她是在後廚的小房間裏做甜點,所以和外面的喧鬧並無交集。
基本上,除了老闆嫺姐和後廚的老員工,別人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個略顯沉默的女孩。
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安寧摸出來一看,是同學許小慧。許小慧和她同住一個宿舍,是她最好的朋友。
安寧微笑着按了接聽鍵,手機裏響起許小慧明亮的聲音。
“安寧,下班了嗎?過兩天我要回A市一趟,到時候住你那裏哦,方便嗎?”
“方便方便!”安寧高興地應下來,每年暑假在玫瑰之都打工時,她都是借住在嫺姐提供的小房間裏。
每天晚上一個人,也挺無聊的,有許小慧來,她當然很開心。
“現在纔剛剛放暑假,你回A市來幹甚麼?不會是和楚楓一起來的吧?”
許小慧在那頭嘻嘻笑了一會承認:“是啊,我家寧寧真聰明,就是和小瘋子一起去的!不過我騙媽媽說是學校老師讓我做新生指導員,所以纔過去的。”
兩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陣,安寧掛了電話嘆息。
許媽媽真是好騙,新生指導員?就是新生軍訓也要到八月中旬啊,離現在還早呢!
……
一直站在走廊裏的兩個警察和一個西裝男走過來,那兩個警察似乎對西裝男非常客氣。
他們走到安寧身邊停下,拿出一張帶血的協議請她簽字。
“安小姐你好,你就是安從之先生的女兒吧?很不幸我們的人撞到了你爸爸。安從之先生臨死前已經同意五十萬的賠償,其中有十萬是屬於你的。請你在這裏籤個字,我們會把錢直接轉到你的賬上。”
安寧看着那一處帶血的手印,再看到繼母虎視眈眈的眼神,終於明白了。
原來爸爸臨死前還賺了一筆呢,五十萬,對他們家來說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給她十萬?剩下的全給那對母子?
安寧想哭又想笑,十萬也不少了哦,她終將是要嫁出去的女兒呢!
王秀雅見她盯着合同,立即又要撲上來:“你個小賤貨,你敢簽字試試?那是你爸拿命換來的,全都得給你弟弟,你憑甚麼拿走?”
“安小姐,請你快一點決定。如果你對賠償方案有異議,可以提出來。如果沒有異議,請你儘快簽字,我們會把錢分別轉給你和你的母親。“
對方捧着文件的人似乎很不耐煩,冷冷地催促着,沒有一點撞死人之後的歉意。
“她不是我母親。“安寧笑了笑,在爸爸的骨灰前,她哭不出來,卻只感到好笑。
人剛嚥氣就成了一個小盒子?不知道爸爸的在天之靈是否覺得搞笑?
瞥了一眼王秀雅的毒視,安寧接過簽字筆仔細地看了合同,簽上名字:“既然我爸爸作爲當事人已經同意,我沒有異議。”
對方啪地合上文件夾,抽出一份合同給她,然後那兩個警察就簇擁着人離開了。
王秀雅見她簽了字,惡狠狠地推開安陽,撲到安寧面前就想打她。
……
一杯又一杯,安寧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
莊嫺早已從她的身邊離開,身旁聒噪地響着一個女聲,她卻不知道是誰。
周含雪陰陰地看着安寧,招手又叫過來兩杯烈酒,都塞進安寧的手裏。她是和大鵬一起的女聲主唱,但是大鵬不喜歡她,卻喜歡了這個毫無音樂細胞的女人!
她嫉妒,她絕不能容忍大鵬喜歡上別的女人!
周含雪早就看安寧不順眼了,看到安寧喝醉了,立刻冒出一個惡毒的主意!
她用力拍了拍安寧的臉,見安寧毫無反應,周含雪立即笑了。
“安寧?安寧?你別喝了,再喝就醉了,我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安寧極力想要聽清楚,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像踩在雲端上一樣。
她感覺到有人架着自己往前走,卻睜不開眼睛去看看身邊到底是誰。
周含雪瞅了瞅房間號,確認自己沒記錯。
剛纔方少離開時就交待,要送個乾淨的人到沈少的房間裏。
乾淨的?這個女大學生應該正合適吧?哼!
沈天浩頭疼地靠在沙發上,今天和方濤等人鬧酒,他一時不慎竟然喝多了!其實是方濤那個該死的在酒裏面加了東西吧?看方濤的樣子,應該是急匆匆擁着人出門辦事了!
腦袋微沉,身上燥熱,沈天浩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突然砰地一聲,一個女人擠進了他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