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茵茵她只是家境差點,你憑甚麼因此斷定她品行不端,還想要拆散我們倆?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已經認定茵茵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幾乎是扎進盛蕭苒的耳中,她緩緩睜眼,大腦真皮層像是吹氣球般鼓脹着,疼得她腦袋嗡嗡作響。
蜂鳴聲中,盛蕭苒終於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顧懷瑾。
她曾經捧在掌心的兒子,上輩子在她拆散了他和林茵茵的後,記恨了十多年,甚至往她藥裏下慢性毒藥,最後將她從二樓推下,送她去死。
“媽,要怪就怪你愚蠢還惡毒吧,你拆散我和茵茵,害得她只能偷偷摸摸陪在我身邊。”
“你霸佔了顧夫人的位置,害得我媽媽幾十年都無法和爸爸廝守。”
“不過你也不虧,白聽我叫了你那麼多年媽媽。”
直到生命走到盡頭,盛蕭苒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短暫的人生全都是笑話。
她以爲的親兒子,其實早就在生下來的那刻就被調換了,而她生的那對龍鳳胎,女兒並非生下來就夭折,而是被他們生生掐死,兒子則被丟進了福利院。
而顧懷瑾這個冒牌貨,則是顧盛廷和她閨蜜的產物。
怨憎讓盛蕭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盯着顧懷瑾的模樣,越發覺得往日的自己愚蠢,明明和那兩人像了個七八成的相貌,她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更何況,他的愚蠢和自私,更是全部隨了他母親安佳玫。
顧懷瑾豁出去都想帶回家的女孩,出生在父母都爛賭的家庭,從小耳濡目染學了一身不好的習性。
……
“佳玫,我手裏頭確實沒甚麼錢了。”盛蕭苒窘迫的搓搓手,“孩子高興,你先給他轉點,回頭我讓你姐夫還你。”
安佳玫臉色變幻不定,強笑道,“這麼大的事兒,盛庭知道嗎?”
盛蕭苒好笑,“不過是兩個孩子談戀愛而已,難道還需要家長同意嗎?”
那也不行!
安佳玫咬牙,他兒子的人生絕對不能多出這個污點,擠出笑容:“可是阿瑾畢竟是你和盛庭的孩子,還是先說一聲吧。”
她一再推脫,顧懷瑾沒了耐心,“佳玫姨,我媽都同意了,你管那麼多做甚麼?”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纔是自己媽媽呢。
再說,他跟安佳玫要點錢怎麼了,這麼多年她喫他家住他家,花的全是他爸爸賺的錢,現在反而還摳摳搜搜不願意給。
真不要臉!
安佳玫看出他的意思,面色白了白,她強笑道,“阿瑾,我也是關心你,佳玫姨現在就給你轉錢。”
“轉甚麼錢?”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盛蕭苒扭頭,看着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外面進來,當初丰神俊朗的男人在歲月的雕琢下越發顯得從容鎮定,散發出別樣的魅力。
也難怪上輩子的她,被騙的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他隨手將包遞給傭人,笑着朝自己走來,“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都站着,吵架了?”
……
顧盛廷先是一驚,隨後被他氣得火冒三丈,“混賬東西,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顧懷瑾梗着脖子,“那你心口不一,欺騙孩子就是應該的嗎?我說媽明明最疼我,爲甚麼這次非得反對,原來都是你在背後當惡人!”
“你給我滾出去!”
顧盛廷起氣急敗壞,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朝他砸過來。
“廷哥!”安佳玫從外面跑進來,“你先別衝動,孩子還小,有話好好說,阿瑾,快點跟你爸爸道個歉。”
後半句話,她是對顧懷瑾說的。
“我沒錯,錯的是他!”顧懷瑾半點不退讓,“既然你一開始就反對,那爲甚麼不跟我直說,反而要讓我媽出面搞破壞。”
“合着好人全是你,壞人全是她!”顧懷瑾說完還覺沒夠,扭頭瞪着安佳玫,“還有你,成天摻和我家事幹甚麼?當初我媽媽可憐你無家可歸才讓你來住的,結果一住十幾年不說,還大手大腳花我家的錢,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纔是這家的女主人呢!”
“阿瑾!”
“混賬,我今天就打死你!”
顧懷瑾一番話,誤打誤撞戳中了兩人最隱蔽的祕密,他們面色驟變,慌亂中動手的動手、攔的攔,場面亂作一團。
盛蕭苒站在旁邊,好整以暇的看着這一家三口打成團。
顧懷瑾被打得繞着書房跑,嘴裏依舊嗷嗷叫,“我難道有說錯嗎,你給我媽每個月才兩萬,她呢,每個月喫的花的比我都多,我看你們倆就是有貓膩!”
“嘩啦——”
突如其來的碎裂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