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顧雲昭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抖。
她惶恐地嘶喊道:“好疼,陛下,求您救救我們的孩子……陛下……”
外面靜悄悄的,只有規律的木魚聲從隔壁傳來。
那是她的夫君、曾經的安平帝陸翊,在爲自己早死的白月光誦經祈福。
自從董元霜跳河身亡後,陸翊便禪位給了自己的皇弟,然後出家爲僧。
世人皆哀他癡情不悔,嘆他奈何生於帝王家。
卻不知,在他日日唸經的佛堂內,囚禁着他曾結髮爲妻的皇后。
此時顧雲昭的雙腳被鐵鏈拴着,蠟黃的臉上透着一些不太正常的潮紅。
她發燒數日,嗓子猶如被火燒一般,乾燥地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即便再聲嘶力竭,也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她努力撐起身體,想要爬到牆邊敲打牆壁,引起陸翊的注意。
可是,極致的痛苦很快將她拖入了黑暗中。
等她被劇烈的痛意再次疼醒時,她只感受到一股熱意橫衝直撞。
下一刻,鮮紅的血從她的雙腿間流出。
……
顧雲昭掀開簾子下轎,一把掀開了紅蓋頭。
一張驚爲天人的絕世容顏落入衆人的眼中。
陸翊眸光一亮,翻身下馬,走過來牽着她的手,誇讚道:“昭昭,你今日好美。”
顧雲昭當然美,否則,單憑她的救命之恩,還不足以讓陸翊非她不娶。
他更不會爲了說服她入宮,而許諾今生今日只取一瓢飲。
顧雲昭望着陸翊,曾經有多愛這個男人,如今她便有多恨。
她望向朝華大長公主,問道:“可是郡主出了事?”
長公主一向厭惡顧雲昭,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此刻卻是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喊道:“皇后娘娘,求您開開恩。”
“我就這一個女兒……”
顧雲昭秀眉微蹙,還未說話,陸翊便立刻篤定道:“昭昭,朕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儀式。”
“你不用擔心,朕的心裏只有你。”
顧雲昭望着陸翊那雙寫滿了真誠的眸子,心裏不由冷笑起來。
她面上不顯,只是溫柔勸誡道:“陛下,人命關天,您還是去勸勸郡主吧。”
陸翊一臉驚訝地望着她。
明明她之前很討厭董元霜,只要他與之接觸,哪怕是宴會上的寒暄,她也會鬱鬱寡歡。
……
其實上一世,陸翊爲了董元霜折磨顧雲昭的時候,她就打算悄悄離開的。
只可惜,因爲董元霜的死,陸翊徹底瘋魔了,綁住她的鎖鏈,沒有一日鬆開。
後來,她的師兄徐清風打探到了她的消息後,也曾去過寺廟。
陸翊謊稱她因爲自知罪孽深重,早已自戕於董元霜的墳前。
徐清風傷心欲絕地來到她的墳前,讓她沒想到的是……師兄竟然選擇自絕於她的墳前。
他走的決然,卻不知道,她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暗室裏,絕望地聽着他的剖白。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徐清風自小便喜歡她。
所以,她想出門遊歷,他那樣一個活潑的性子,卻願意留守師門,只爲讓她安心出去。
他的愛像星辰大海,可惜她有眼無珠,不僅不明白他的心意,還讓他白白搭進去一條命。
想至此,顧雲昭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真的很想回到神醫谷,回到師兄師妹們的身邊。
她更想見到徐清風,這一世,與他一起懸壺濟世走天涯。
正失神間,遠處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顧雲昭抬眸望去,只見陸翊策馬奔來,董元霜嬌弱地靠在他的懷裏。
她的身上,穿着同顧雲昭一模一樣的婚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