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您的腫瘤活檢結果出來了。”
白色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人眼眶發酸。
蘇瑾諳捏着化驗單的手指在發抖,紙頁邊緣被雨水洇出波浪形的褶皺。
窗外六月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像誰在撕心裂肺地哭。
“惡性......是甚麼意思?”
指甲掐進掌心,蘇瑾諳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自己馬上要有新的生活了,老天爲甚麼要如此捉弄自己。
白大褂後移的鏡片閃過冷光。
“建議您儘快住院,配合化療的話......”
後面的話被手機震動聲打斷。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彩信,照片裏顧承澤垂眸給林清淺戴項鍊的側臉。
在攝像師的鎂光燈下溫柔得刺眼。
蘇瑾諳猛地捂住嘴,喉間湧上的血腥味和胃部的絞痛同時炸開。
幾個月前的雨夜也是這樣疼。
那天,她體檢結果出了問題,醫生讓她再做一次檢查。
……
就在這時,手機又劇烈地震動了一下,是閨蜜賀曉發來的語音。
“安安,你和顧承澤怎麼回事?”
緊接着,賀曉那帶着焦急與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
“爲甚麼是顧承澤和那個林清淺穿着禮服在敬酒,媒體都在拍......”
背景音裏,歡快的婚禮進行曲無情地穿過她的耳膜。
蘇瑾諳像是被一記重錘敲醒,這才猛地想起,今天是他們訂婚的日子。
可這本該屬於她和顧承澤的訂婚宴,如今訂婚的女主角卻不是自己。
暴雨瘋狂地衝刷着醫院的外牆,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醫院大廳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那場所謂的世紀訂婚宴。
顧承澤的側臉在鏡頭裏清晰得近乎殘忍,每一個線條,每一處輪廓,都是她曾無比熟悉、深情凝望過的。
他無名指上戴着的銀戒,在燈光下反着冷光,那光芒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她。
那枚戒指和她藏在抽屜裏的對戒是同一款,三年前,她滿懷愛意與期待親手設計,還細心地刻上了代表他們名字首字母的“S&G”橄欖枝紋樣。
可如今,這卻成了最刺眼的嘲諷。
蘇瑾諳緊緊握着手機,聲音顫抖,帶着一絲茫然與無助,對着電話那頭的賀曉說道:“曉曉,我好像被退婚了。”
可我自己並不知情。
……
蘇瑾諳再次醒來是被病房裏的電視吵醒的。
“現在插播緊急新聞!!!”
臨江大橋發生重大車禍,一輛邁巴赫失控撞破護欄......”
主持人的驚叫和外面急救牀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重疊。
蘇瑾諳踉蹌着扶住牆壁。
畫面裏那串熟悉的車牌號正在江面冒煙,是顧承澤的那輛。
女人的血順着嘴角滴在婚紗裙襬上,暈開一朵鏽色的花。
他們也想要按着自己計劃的旅行路線嗎?
沒想到卻出了車禍。
明明是自己的訂婚宴和旅行,如今卻給他人做了嫁衣。
顧承澤,你好狠的心吶!
口袋裏的確診單被攥成團,蘇瑾諳想起昨夜他醉醺醺抵在自己頸間呢喃“清淺”。
顧承澤,這次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遠處警笛聲與驚雷同時炸響時,她按下發送鍵,給賀曉的對話框裏躺着最後一條消息。
“我可能......要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