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同學聚會吧?”
梁崢拉開抽屜,取出一枚腕錶戴上,透過鏡面看望着牀上窩成一團的人,嗓音冷淡,“天氣不好,結束後我去接你。”
塗桃不耐煩的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向來起牀氣嚴重,以往梁崢從不會計較,但這次直接走到牀邊,掀開被子捏了下她的後頸。
腕錶的金屬質感冰涼,塗桃皺眉推開他的手,氣哼哼的回了句,“聽到了聽到了。”
梁崢垂眼,默不作聲盯了她一會兒,表面映襯着他左眼角下那顆極小的淚痣,抬手替她掖好被角。
“牛奶記得喝。”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被門隔絕在外。
塗桃翻了個身,嘟囔了句,“甚麼都要管。”
一覺睡到中午,她才懶洋洋的爬起來,盯着桌上的牛奶瓶,直接倒在了水池裏。
她最討厭喝牛奶。
同學羣裏開始熱切的討論晚上的聚會,塗桃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天氣,乃夏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接起,對方語氣十分興奮,“桃桃,你猜怎麼着?”
塗桃照着鏡子,發現脖頸處有一處淺淡的吻痕,她皺眉搓了幾下,在心裏怒罵梁崢發神經。
“梁冶回國了,剛纔我特意打聽過了,晚上他也會去!”
……
塗桃坐在唯一的空位置上,燈光昏暗,頭頂的斑駁的碎光打在梁冶臉上,他靠在椅背裏與旁邊人說話,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有人半開玩笑的讓他把女朋友叫來,他扯着嘴角回應:“當是你二姨,想見就見?”
說話的談吐,習慣,就連語氣中一貫的輕蔑,都和兩年前一摸一樣。
酒瓶在衆人的催促中開始轉動,瓶口準確無誤指向了塗桃。
規則很簡單,真心話或者大冒險,要麼就喝面前顏色詭異的酒。
不知道幾種混成的,看他們的表情,這酒度數不會低。
作爲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塗桃選了大冒險,得到的指令是,現場選擇面對面的異性,深情並茂的說三個字。
指向非常明顯。
梁冶此時才懶散的撩起眼皮,平靜而淡漠的睨了她一眼,很快又挪開。
似乎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在乃夏據理力爭的辯論中,塗桃的倔勁上來,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順着喉嚨燃起一道火線,耳根立即滾燙。
她酒量不好,一杯下去就找不到北,就連瓶子又對準了誰,選的又是甚麼她都記不得了。
遊戲還在進行,起鬨聲此起彼伏。
直到瓶口再次面對自己,她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耳邊的聲音都像蒙了層膜,聽不分明。
……
塗桃毫不猶豫上車,車子緩緩啓動。
她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又迅速的把視線落在身側的男人身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車內光線有些昏暗,梁崢的臉籠罩在陰影裏,看不分明,頓了頓纔回答:“鍾堯在這裏送人,看到你了。”
塗桃哦了聲,隨口問了句,“鍾助理呢?”
“助理也要下班的。”
梁崢嗓音很淡,微微側頭看向塗桃,“喝酒了?”
“同學聚會,喝了又怎麼樣。”
塗桃按耐下內心的慌亂,語氣不由提升,“這不是很正常嗎?”
梁崢一動不動地打量着她,目光銳利而緩慢,依次從臉再到領口,輕描淡寫道:“喝了酒還補了口紅,順便換了個釦子。”
車內的氛圍凝滯下來,恰好經過一段光線充足的地段,昏黃的路燈灑進來,映襯着他的臉明滅不定。
空間狹小,兩人之隔着半米距離,她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屬於他的氣息。
像冬天雪松的寒香,又像夏天山頂落下的霧氣。
還有他慣有的,上位者獨具的遊刃有餘。
相處這麼久,塗桃卻絲毫不瞭解他,覺得他好像生氣了,又覺得沒有。
但是她有點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