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大少爺他......又帶了一名女子回來。”
正幫婆母捏腿的沈凝聞言,狠狠咬了咬脣,心底燃起的那絲希冀又滅了。
“堂堂侯府教養出的嫡女,連個腿都捏不好,要你何用?”林氏滿是嫌棄,一把將她推開,“快,快請少爺進來!”
沈凝被推的一個趔趄,若不是丫鬟攙扶,她定要摔倒在地。
她低垂着眼眸,站直了身子。
這已是她下嫁裴府五年來,裴錦行帶回的第六個女子了。
“母親,兒子回來了。”
男人一身玄色華袍,神情舒朗跨步進來。
“快,快讓母親看看,消瘦了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林氏握着兒子的手,滿眼歡喜,上下打量。
沈凝捏着手站在婆母身後,眼角餘光瞥見裴錦行神色舒朗,意氣風發的模樣兒,心底苦澀無處宣泄。
“母親,容兒子給您介紹一下。”裴錦行回身牽起身後白衣女子的晧腕,“母親,這是白素素,素素,快喊母親。”
白素素福身行禮,“母親,素素給您請安了。”
林氏熱切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對於兒子每次出遠門行商帶姑娘回家,她早已見怪不怪。
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
……
身爲堂堂璟陽侯府嫡女,身份何等尊貴殊榮?
被迫下嫁也就罷了,且婚後並無怨言,她三從四德,一心侍奉公婆,善待家奴,利用家父朝中關係,爲裴家生意鋪路,拯救裴家與水火之中。
現如今,裴家商賈昌盛,財通四海,他竟要如此羞辱她?
不僅要立那女子爲平妻,還要八抬大轎娶進門,鬧得滿京城皆知。
他哪裏是在娶妻,分明是在打璟陽侯府的臉啊!
裴錦行臉色陰沉,她這明擺着拿侯府壓他,他可是她的夫君,她怎麼敢的?
“沈凝,當年若不是你主動投懷送抱,鬧得滿城風雨,我未必娶你,一個名聲盡失的侯府嫡女,有何高貴可言?”
沈凝被揭傷疤,氣的臉色漲紅,心口隱隱作痛,“你......別人不知內情,難道你還不知?你怎說的出口?”
且不說,當年成婚之日,他曾答應過自己的父親。
說他裴錦行此生只有沈凝一位正妻,一位當家主母。
名聲盡失這種話,別人說說就罷了,他怎麼說的出口?
那年她剛及笄,隨母親到寶元寺進香祈福,上山時,有人重重撞了她,她重心不穩向後倒去,撞她的人逃之夭夭。
本以爲會摔下樓梯,哪料想被人接住。
錯愕之下,她想推開,卻被裴錦行緊緊抱住。
璟陽侯府尊貴無比的嫡女——沈凝。
……
“知道了母親,兒子晚上會去哄哄她。”
夜幕四合,半月高懸。
沈凝神情淡淡望着這凝香閣。
凝香閣這名字,還是她嫁入裴府前,裴錦行以她名字改的。
要說最初求娶她時,裴錦行是下了大功夫的。
當年,她也不知寶元寺一事,爲何在短時間內會鬧的沸沸揚揚,整個京城無人不知。
父親母親很是苦惱,之前門楣被人踏破,後來再也無人前來提親。
倒是裴錦行,幾次三番前來拜訪,誠心求娶,說會對她負責,父親母親才決意讓她下嫁裴府。
殊不知,嫁進來後,一切都不似母親說的那樣。
她的賢良淑德,委屈求全,並沒有換來她想要的幸福和美。
她想不透,到底錯在了哪裏?
“姑娘,姑爺來了。”丫鬟雲翠看到裴錦行,臉色僵硬行了禮,進來稟報。
沈凝心內憤恨,起身去了書房,並未理會。
裴錦行進房,未看見人,聽見書房有動靜,撩簾走了進來,“夫君回來,竟然不起身相迎,你這是哪裏學來的規矩禮法?”
話音未落,抬頭看見沈凝倚窗而立,月光輕灑,她纖纖身影被冷月薄輝籠罩,清麗絕色容顏難掩淡淡憂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