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啓元年,新帝登基,天下大赦。
闔宮上下鑼鼓歡騰,可在滿宮的喜悅中,唯有鳳藻宮一片死寂。
本應穿上鳳袍,接受百官朝拜的薛錦蕘,此時卻奄奄一息地匐在地上,一捧紅顏將作枯骨。
她滿頭青絲如綢緞一般散開,口中與身下卻浸滿了黑紅的毒血,散發着惡臭。
薛錦蕘提起渾身力氣望向窗外,哪怕她耳力不好,也能聽見封后大典的鼓樂聲。
那本是屬於她的!
血淚從薛錦蕘眼中滑下,她恨極了!
恨扶持了十載的夫君是個白眼狼,恨他只是利用自己給他心愛的女人鋪路!
此時毒酒已然沁入喉嚨,腐蝕着她的五臟六腑。
薛錦蕘大口地吐出了鮮血,瞳孔渙散。
在意識消散之前,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血跡斑斑的箱子,那裏面,是她薛家上下五十多口的人頭!
“爹......娘......女兒不孝......”
薛錦蕘用盡渾身力氣,一點點向那邊爬去。
無盡的悔恨撕扯着她的神經。
她錯了!
……
身後的馬蹄聲愈發逼近。
薛錦蕘脣瓣抿起,毫不猶豫直接朝蘇靖冉撲了過去。
“阿冉哥哥,你來教我騎馬好不好......”
蘇靖冉疑心薛錦蕘的耳朵恢復,便想試探她一下,卻沒想到她直接撲了過來,蘇靖冉下意識便要推開薛錦蕘,奈何她抓得死死的。
蘇靖冉一驚,只能帶着薛錦蕘閃躲。
下一秒,馬蹄險險從兩人身側擦過!
薛錦蕘像是才後知後覺發生了甚麼,被嚇壞了,直往蘇靖冉懷裏躲。
“阿冉哥哥,馬怎麼發瘋了,我好害怕!”
話音剛落,她就聽到了柳妙顰的埋怨,“小聾子站在那裏幹甚麼!都怪她,驚了我的馬!”
薛錦蕘瞭然,原來是柳妙顰故意的。
若是她的聽力沒有恢復,方纔會發生甚麼,她簡直不敢想!
看着靠在蘇靖冉懷中的薛錦蕘,柳妙顰露出了一絲不悅的表情。
“表哥對這個小聾子還真是關懷備至啊,表哥現在美玉在懷,看來已經沒有心思陪我騎馬了。”
“顰兒,你又胡說,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喜歡她。”
蘇靖冉蹙眉,毫不猶豫地將薛錦蕘推開。
……
蘇慕垂眸看着薛錦蕘,眼下的那滴紅淚美得人心驚。
薛錦蕘突然想到,蘇慕現在接住自己,她還怎麼裝受傷騙過蘇靖冉?
於是她故作慌亂地從蘇慕懷中離開,落地時“不小心”崴了一下腳腕。
“好疼......”
她皺眉,卻沒注意到蘇慕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妙情緒。
“參見鎮南王。”薛錦蕘怯生生地行禮,“民女薛氏,無疑冒犯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未等蘇慕說話,他旁邊的太監已經開口,“你就是四皇子的未婚妻,薛家女薛錦蕘?”
太監看向蘇慕,低聲說道,“王爺,這薛家女年幼時受過傷,聽力不太靈敏。”
薛錦蕘恍若未聞,只低頭自顧自解釋道,“民女不小心驚了馬,才跑到這裏。”
太監清了清嗓子,將自己聲音提高,“薛氏,你真是大膽!要是傷到了王爺,你能擔待得起嗎?”
薛錦蕘仍然垂着頭。
蘇靖冉和柳妙顰正在百駿園,她思考着,該怎麼把蘇慕引過去。
哪知下一秒,蘇慕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無妨,起來吧。”
薛錦蕘現在“腳腕有傷”,便小心翼翼起身,蘇慕見狀緩聲詢問,“傷到腳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