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病房內。
喬晚安蒼白着小臉,神色恍惚,仍舊對剛纔商場裏的那場火災心有餘悸,胸膛裏的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來似的。
熊熊烈火像是一頭猙獰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哭泣聲,咒罵聲,求救聲......一切混亂不堪,充滿了絕望。
當時喬晚安被人羣衝散,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始終找不到丈夫和兒子的身影。
她耽誤了最佳的逃命時機,卻一心想要找到他們。
直到滾滾濃煙中,她看到丈夫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拉着宋依依,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喬晚安一邊大喊,一邊急切地跟上去,卻不小心摔了一跤,腳踝處鑽心地痛,怎麼也爬不起來。
可丈夫傅時洲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拉着宋依依,毫不猶豫地棄她而去......
絕望如海水般將她淹沒。
喬晚安差點死在火場裏。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願意死得不明不白,身體裏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慾望,拼命地往外爬......
最後喬晚安是被及時趕來的消防員救起來的,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她還以爲是幻覺。
直到坐在醫院裏,喬晚安才終於恢復了真實感。
……
宋依依臉色驟變,彷彿受了甚麼天大的冤枉,“晚安,你在說甚麼?你怎麼能把我想的那麼惡毒,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輕易便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果不其然,傅時洲眼中浮現怒火,將宋依依護在身後,對喬晚安發作道:“夠了!喬晚安,你現在不是沒事嗎?有必要小題大作?”
宋依依哭得更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幾乎要哭暈過去。
傅子凌有樣學樣,像小母雞似地張開雙臂保護宋依依,生怕她會傷害宋依依似地,正義凜然道:
“媽媽,你太過分了!請你不要欺負依依阿姨!”
彷彿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女魔頭!
喬晚安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胸口傳來陣陣悶痛,心中的決定也更加清晰,“看來,我纔是外人,那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說完後,她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
從始至終,父子二人也沒有關心過她的傷勢。
只是看着她單薄決然的背影,傅時洲和傅子凌沒由來地,心中有幾分發慌,彷彿要失去甚麼東西。
但宋依依的哭泣聲很快奪走他們的注意力,將心中這點異樣拋到了腦後。
喬晚安說要離婚,沒人當真。
......
別墅裏。
……
喬晚安只覺得諷刺極了。
在結婚週年紀念日,她的丈夫和兒子卻在陪伴另外一個女人,把她孤零零地丟在這座空曠冰冷的房子裏。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心中的苦澀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宋依依回國的那一天起,傅時洲一顆心就已經撲上去了。
只要一通電話,傅時洲可以丟下所有的事情,隨叫隨到。
就連傅子凌也喜歡上了宋依依,一口一個依依阿姨,滿心滿眼記掛着她。
那時候喬晚安陷入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是她這個妻子、這個媽媽做得太失敗了嗎?
可捫心自問,她六年來對這個家傾注了所有的精力,事事以父子二人爲先,以家庭爲重,日復一日的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堪比二十四小時保姆。
她絕對沒有半分對不起他們。
她那時候想不通,後來才終於明白——有些人的心就像是石頭,是永遠也捂不熱的。
離婚並不是她一時衝動的想法,而是一顆早早埋伏在心中的種子,暗暗地生根發芽。
喬晚安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疲倦,她不想再白費力氣了。
收拾好行李箱後,父子二人還沒有回來,喬晚安也不想再等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