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注視着面前昏睡的人,給自己的上司,也就是時嶼的媽媽周婕打着電話,“對,已經退燒了,各項體徵也很平穩,魏醫生打了針讓他好好的睡一覺,估計現在差不多就醒了,嗯,不辛苦,您注意身體。”
眼見着面前的人眼皮顫了顫,他放低了音量,“太太,我先不說了,小少爺醒了。”
他掛斷了電話,又後退了幾步,他雖然不是醫生,但對於時嶼醒來之後要做甚麼已經得心應手。
第一件事就是拉開距離。
時嶼身邊的燈已經被他關掉了,而他站在有些許亮光的地方,這能讓時嶼在一個舒適且完全黑暗的情況中甦醒,也能讓他及時確認自己的位置。
兩米,安全距離。
黑暗之中的人坐了起來,他彎下了身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瘦削修長的長指微彎,指縫中露出的那雙眼平靜無波,像一潭死水。
他額頭的碎髮垂落,無端顯出幾分孤寂來。
林柯輕聲開口,“你醒了,身體有沒有不適?需要喝水嗎?”
疼。
渾身上下都很痛,手背上的針孔也痛,頭也很痛,剛剛起身的眩暈感讓他想要嘔吐,但他知道自己打營養液已經很久了,就算吐也吐不出來甚麼。
他不喜歡麻煩,因此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可林柯顯然非常瞭解他,他倒了杯水放在時嶼面前的小桌上,在那雙放空的雙眼凝在他的身上時,他又及時的退到了安全位置。
“夫人剛剛給我打了電話,她說過幾天感冒好一些了就來看你。”
絲毫沒有提周婕的擔心和難過,因爲這種話一旦對時嶼說出口,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可以壓倒他生命的負擔。
時嶼的心理問題比他身體上的問題會更加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