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轎車飛速疾馳。
雲枝微微踩動剎車,速度卻沒絲毫減緩。
“老公,剎車好像不管用了......”
她聲音顫抖,額頭瘋狂分泌着汗珠。
現在時速上百邁,車上有她的丈夫,剛滿四歲的兒子,她還懷着八個月的身孕。
雲枝不敢想,如果真的發生意外......
“剎車怎麼會失靈?剛纔我開的時候還好用。”
夜承宴的聲音在後座響起,分明也帶上了慌亂。
雲枝勉強保持鎮定,控制車身行駛,“上個月我跟你說過剎車系統老化,你沒去修理嗎?”
車裏瞬時一片安靜。
雲枝心一涼,知道夜承宴沒去做修理,那剎車怎麼辦?
副駕駛上,女人嬌弱聲線帶着讓人十足憐惜的顫抖。
“承宴,那現在怎麼辦?我腿上有傷,會不會......”
雲枝抽神,側眸看了一眼虞白蘇,她泛紅眼底淚水紛湧。
她們全家,今天是陪虞白蘇去鄰市看腿的。
……
私人病房裏。
雲枝抱着她被泡在福爾馬林的女兒,目光空洞坐在病牀上。
腦海中拼命閃過夜承宴與夜澤離開時冰冷的目光。
她花了十年時間,得到的就是這種下場嗎?
虞白蘇回國半年,夜承宴的注意力一如少年時,被她死死吸引。
就連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也與虞白蘇更爲親近。
從前次次不落陪她產檢的父子,在虞白蘇回國後,連人影都看不見。
忘了她的預產期,甚至在遇到危險時,爲了保護虞白蘇而將她捨棄。
一顆淚從眼角劃過。
雲枝閉眼,回想她在這個世界的十年時光。
她終究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系統,申請脫離世界。】
雲枝喚起腦海中沉寂十年的系統,已是心如死灰。
【系統已收到宿主申請,處理中......】
【時空管理局已接受申請,一個月後宿主將因病離世。】
……
迎着夜承宴與夜澤震驚的目光,原本極致憤怒的雲枝突然冷靜下來。
她冷眼看向這對曾朝夕相處視爲摯愛,此刻卻宛如陌生人的父子。
他們,不配知道童童的下落。
“早產了。”
雲枝冷冷回答,平靜得彷彿不曾經歷過那場引產。
“生了孩子怎麼都不告訴我?”
夜承宴眉眼間燃起怒意。
可下一秒,夜澤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蘇蘇阿姨還等着我們給她送衣服呢。”
夜澤一臉平靜,聽見雲枝早產,想的居然還是去給虞白蘇送衣服。
夜承宴的怒火也瞬間消散,他不悅的眉眼掃過雲枝,隨即轉身進門,將雲枝孕前沒來得及拆封的新衣服都打包帶走。
“我還有點事,晚點再回來看孩子。”
說完,夜承宴和夜澤轉身出門,匆忙得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他們冷漠的反應早在雲枝預料之中,可心臟還是不可避免作痛。
只要他們打開冰箱找水喝,就能發現他們的女兒妹妹在哪。
可惜,他們心裏只有虞白蘇。
雲枝沒了整理東西的力氣,重新將童童從冰箱裏取出,她抱着冰冷的女兒坐在沙發上,回想着來到這個世界的十年時光。
……